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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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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全球新聞、活動 臺灣 臺中 志工成道士 921安靈安人心

志工成道士 921安靈安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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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姊,你們幫我們助念好嗎?」1999年9月21日凌晨1時47分發生的大地震,造成東勢鎮(現臺中市東勢區)極大的傷亡,當鎮上的農民醫院已無法容納陸續送進來的罹難者大體時,只好轉安置在林務局東勢林區管理 處。

那裡原來是儲存木材的地方,有屋頂,但沒有牆壁。大地震過去二十年了,當時第五組(東勢組)組長的慈濟志工姚淑娥回想當時情景,依然掩不住心中的悲慟,「一百七十二具大體就在眼前、我的腳邊,我穿著藍天白雲,肩膀是要堅強起來的,不敢說會怕,但是心裡確實有一些壓力和恐懼……」

◎震後的東勢 人心驚惶

地震發生時,姚淑娥和甫自東勢分局退休的先生陳清華,就住在分局宿舍,那是一棟日式建築。房子經過劇烈搖晃,放在高處的東西都掉下來了,當時唯一的兒子住在外地求學,她和先生兩個人也都平安。

就在先生將房間木門打開,探頭外看的那一刻,電話鈴響了,夫妻倆摸黑沿著榻榻米走到廚房接電話,電話中傳來后里志工張碧珠緊張的問話,「東勢怎麼樣了?」「很嚴重!」姚淑娥只講了這一句,電話就中斷了,再也打不通。

會這樣回答,是來自姚淑娥的判斷,「我住的日式宿舍是平房,光看它震後都已是這樣,如果是樓房或土角厝,一定更嚴重,何況,東勢街上還有很多土角厝。」

陳清華奮力將前門打開,三民街上已站滿了人,鄰居看到他們,大聲驚呼,「你們到現在才出來,我們以為你們已經被壓在裡面!」鄰居再見面,彷若隔世,住在附近的志工盧貴美也來了,法親一見面,忍不住抱頭痛哭,姚淑娥告訴她:「趕快去穿制服,我們到街上去看看!」

前一晚自豐原開會回家,姚淑娥把制服掛在牆上才就寢,因此,家裡再怎麼凌亂,還是很容易拿到。通訊都斷了,也沒有手機,她們要如何找慈濟人?1996年授證後就承擔文宣和副組長、組長的經驗告訴她,「往人多的地方走,一定找得到。」

她們沿著三民街往本街走,三民街南端,地下二層、地上十四層的「東勢王朝」大樓,六樓以下全部陷在地底下,上面的樓層斜倒在三民街上,也壓垮了周邊鄰居。「啊!怎麼這樣!」姚淑娥腦子一片空白,只能重複講這句話。心想,「這已不是單靠東勢人就可以救濟了;這樣大的一片災難,不是東勢的慈濟人就可以做得到!」她們繼續往前走,轉到本街,路旁看得到的土角厝,全部都倒了。

「當災難來臨時,先往醫院去,或許可以在那裡遇到慈濟人。」姚淑娥的腦海浮現出慈濟人在災難現場付出的影像,跟盧貴美兩人直接走到農民醫院,在當地,農民醫院算是比較有規模的醫院,只見醫院擠滿傷患,哀號一片!

東勢聯外的兩座大橋——東勢大橋和卓蘭大橋橋墩下陷,東勢到豐原、卓蘭道路中斷彷若孤島,陸續湧入的傷患過多,醫院已無法處治,只能靠直升機送到外面的醫院。

姚淑娥跟盧貴美就在農民醫院膚慰受傷的鄉親,不幸罹難的大體,被轉送到醫院地下室。她們到地下室一看,原來停車的地方,已當成停屍間,大體一直送進來,已容納不下了,就轉送到設在林務局東勢林區管理處的臨時停屍間。

說是「停屍間」,其實原來是貯放木材的地方,有屋頂但沒有牆壁。

◎繞著大體念佛 願往生者靈安

設在東勢林管處的停屍間,讓姚淑娥一輩子都難以忘記那種景象,「在我的腳旁邊,是一百七十二具的大體,一百七十二具的大體!」

還沒有入慈濟前,她很害怕看到人家辦喪事,小時候,鄰居家有人往生,媽媽都還要帶她去上香,「不要嚇到我這個孩子。」更不要說接近死人了!

姚淑娥和盧貴美、許碧雲三位志工前往林管處的停屍間關懷,鄉親看到慈濟人,就好像找到救命索般,急切地對她們說:「師姊,你們幫我們助念好嗎?」當時到處都很慌亂,在停屍現場也是慌亂一片,本省人有個習俗,人往生了要誦「腳尾經」,在那樣的時刻,到哪裡找道士?

她們三個人,一個敲木魚、一個敲引罄,沿著整排大體,繞過每具大體的腳邊念佛號。姚淑娥說:「走的人走得很驚恐,希望藉著佛號跟他結好緣,讓他減少恐懼感;對存活的家屬來說,至親這樣走了,他們也很害怕、傷感,希望這樣能稍許安慰他們。」第二天、第三天,大甲、豐原地區的志工加入,幫忙助念的人就更多了。

一百七十幾具大體依序擺放在地上,有的有家屬,有的沒有。大體被找出來時都用白布蓋著,有家人來認的,通常也會把家裡的被子送來,有的用往生被,再去張羅一碗「腳尾飯」放在大體腳邊;還沒有人認的,腳底邊就沒有腳尾飯,還是用白布蓋的。

因為是意外死亡,必須有法醫勘驗。要驗屍,總該找個比較好的場所,乾淨一點的地方,在林管處,就只能在角落,用白布圍個區塊,在裡面驗屍,當下就開死亡證明書。

東勢、新社、石岡等附近地區,都是重災區,罹難者很多,要火化或掩埋,一時也找不到適當的點,再加上天氣很熱……從北區前來支援的慈濟志工趕緊調來許多屍袋和冷凍櫃,將大體裝進屍袋,放在冷凍櫃裡,等待後續處理。

◎第一時間煮熱食 暖胃也暖心

另一邊,張碧珠在電話中聽到姚淑娥急促說到,「很嚴重!」馬上在后里召集志工,募集鍋具和食材,凌晨五點多,沿著東勢明正里,也就是當地人口中的「棺材潭」,把東西帶進東勢。到達東勢王朝倒塌現場時還不到六點,就在王朝附近埋鍋造飯,志工林秀鳳就帶著大家在那裡煮熱食。

很多消防和救難弟兄從地震發生就開始救人,到天亮都未進食,當地陷入一片混亂,姚淑娥說:「電也斷了,人死的死、傷的傷,哪有人做生意?有錢也買不到東西吃!」

將近八點時,住在大甲的志工柯國壽也來了,用小卡車把熱食載到林管處給罹難者家屬。他們手捧熱熱的食物,態度恭敬地鞠躬,「你們好好吃一碗熱食,壓壓驚。」。

東勢王朝附近有一家自助餐,老闆主動到煮熱食的地方,「來來來,到我店裡來煮,這裡有菜、有麵……」電都斷了,冰箱裡面的東西也會壞掉,姚淑娥轉述老闆的話說:「來啦,來我們這裡!」

還有一位災民何銘欽(後受證慈濟志工)也住在附近,看到慈濟人在煮熱食,急忙呼籲,「你們有錢的人捐錢、有菜的捐菜;砧板不用的趕快拿出來,他們要切菜;家裡的菜刀也拿出來讓人家用。」就這樣,捐款的捐款、捐菜的捐菜。

東勢王朝的救災人員,還有自俄羅斯、日本等國來幫忙的,而慈濟煮熱食的對象原先是給救難弟兄和林管處的災民,但是,其他人看到慈濟人在煮飯,「可不可以給我一碗?」姚淑娥說:「都是災民,當然不會有分別心。」

◎帳篷區出現 原來不只在土耳其

臺灣人的愛心源源湧入,各項救難和救急的生活物資不斷湧進東勢,9月22日就在東勢國中成立「慈濟921震災關懷服務中心」。在這之前,許多民眾不敢住在屋內,就已紛紛到東勢國中操場、空地搭起五顏六色的帳篷。看到這個景象,一陣傷感湧上姚淑娥的心頭,「土耳其在8月17日發生地震的時候,到處都是帳篷,那是在這麼遙遠的地方,竟然此刻就在眼前!」

東勢國中校舍毀損了,暫時無法正常上課,學校開放堪用的一排教室讓慈濟使用。物資品一直湧入,品項非常豐富,種類、細項也很多。東勢志工沒有救災經驗,不知如何管理,北區志工陳金發,教大家如何將物資品分門別類,要拿或取用會比較清楚,也比較方便。

很多鄉親都會來拿物資,他們原來不認識慈濟,洪碧珠(後受證志工)也是來取物資才認識慈濟,「原來慈濟人是這樣做事情的!」對於前來領取指定牌子洗髮精的年輕小姐,志工也只能說:「我們只有『慈濟牌』!」

◎大巨蛋 是安頓鄉親的「家」

東勢街上的房子倒了很多,東勢鎮公所在現在慈濟靜思堂對面的空地,用鐵架和帆布搭了一個「大巨蛋」,很多人臨時找不到地方住的,會先住到這裡來。

這是臨時的收容處,一個人一個床位,鎮公所在旁邊設了公共洗澡間和流動廁所。有些居民的房屋雖然沒有倒,因為沒有水、電,也都來排隊洗澡。大巨蛋容納了一、二百人,人多又悶熱,但畢竟也是個安全的容身之處。

九二一地震那天是農曆的八月十二日,再過幾天就是中秋節,姚淑娥一行志工到大巨蛋關懷時,災民無奈地問:「中秋節怎麼過?」「人都不在了,家都沒有啦,中秋節怎麼過?」想到在那種環境之下,看到周遭災民的遭遇,姚淑娥心裡真的很沉痛。

◎安心家訪 膚慰受驚駭的心

災民的生活暫時安定下來了,這是「安生」,同時也要做「安心」——災民的心靈撫慰,慈濟人挨家挨戶,做地毯式的家訪。

東勢鎮有二十五個里,當地能出來付出的志工不超過二十人。姚淑娥和陳麗珠、賴翠屏三位志工各帶一組,每組分擔八至九個里,都深入到活動中心,甚至後來的組合屋,也去辦愛灑茶會。在與災民互動時,很多人想到地震的情景都還忍不住落淚。

「到現在想起來還很鼻酸!很多人知道要讓這段傷心事趕快過去,但是,每次回顧這一段,許多人還是聲淚俱下,悲傷還是繼續著……」二十年過去了,姚淑娥依然感慨萬千。

◎雙頭烏 大愛屋十五天完工

慈濟繼為災民「安生」、「安心」後,緊接著就是「安身」。為了讓災民的身心盡速得到安頓,慈濟在東勢鎮外圍的東關路,也就是現在東勢高工附近,搭建五十間的大愛屋。地震那年(1999年)11月3日動工,十五天後(11月18日)就完工了!

東勢地區的慈濟志工每個人家裡都有受災,都還要復建,所以大愛屋的建造和香積,是由北區的慈濟志工認養。

東勢居民是客家族群,非常刻苦耐勞,也就是一般人說的「硬頸」;民間流傳一句——「雙頭烏」。當地鄉親都務農,天還沒亮就要上山工作,做到天黑了才下山回家;出門的時候天是黑的、回家也是黑的,所以稱作「雙頭烏」。

北區來承擔的志工也是,五點多天還沒亮,就要從臺北搭遊覽車,來到工地剛好是八點上工。往往都是分成兩班,早上一班來、晚上回去;隔天另一班來、再回去。

在工地裡面,慈濟人常說,「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超人用。」很多事情都自己做,包括接電線、水管等。在蓋大愛屋時,有的年輕小姐看起來很時尚,姚淑娥好奇地問,「妳們怎麼要來做這些粗重的工作?」其中一位就說:「我們年紀這麼輕,如果有這樣的機會,還是願意付出自己的一點點力。」

大愛屋完工,災民入住後,就由苗栗地區的志工接續做關懷。

◎看見「藍天白雲」 才會安心

東勢國中的校舍重建是慈濟認養的,在籌建校舍過程中,林文朝校長跟慈濟有諸多接觸,了解慈濟很多理念,當慈濟「安生」、「安心」、「安身」三個階段性任務完成,要從學校撤退,東勢國中的臨時教室也已搭建完成。

林文朝校長認為,東勢的鄉親,如果沒有看到慈濟人藍天白雲的身影來來去去的樣子,會覺得不安心。於是撥了兩間簡易教室,總共四十八坪的空間,讓志工在此成立關懷中心。

1999年12月9日,慈濟關懷中心正式成立,主要帶動社區共修,禮拜《法華經》,也辦理志工聯誼等。佛像是由大甲的志工李思齊帶來;兩個大油桶疊高,黃布一披,就把電視架起來;放法器的地方,是兩個音箱各放一邊,鋪上黃布,就成了莊嚴的道場。

志工聯誼時,會邀約曾經接受慈濟關懷的災民一起參與,希望透過心靈上的膚慰,讓他們走出地震陰霾,進而加入慈濟助人的行列。劉紀勝、劉秀宜和洪碧珠等人,都是當時參加志工才受證的,姚淑娥說,「九二一之後的兩、三年,東勢區的委員人數就成長了三倍多。」

時間就在季節交替間無聲走過,九二一地震二十年過去了,許多意氣風發的志工,如今多已垂垂老矣,有的甚至已經凋零。隨著歲月的更迭,許多人事也跟著變遷,更是透露著許多無力與無奈。

姚淑娥也不例外,兒子在沙鹿安家立業,兩年前,她和先生二人不得不離開住了將近四十年的東勢,「當我把房子賣掉,真正要離開時,內心充滿了感恩。」她說,如果沒有那麼多人無私的付出,來成就這個階段性的任務,光靠東勢志工的力量是不夠的;很多鄉親看到慈濟人在東勢的足跡,也給志工很多的回饋。「對東勢人,除了感恩之外,還是感恩……」

回顧九二一,姚淑娥再次強調,「單靠一個人的力量是很薄弱的,如果沒有這麼多慈濟人,東勢人要等到何時才能站起來!」經過九二一,更讓她深深體會,無論如何都要做個手心向下的人,有機會造福,就不用接受那麼多的災難。

圖左 :九二一地震,造成東勢地區極大傷亡,當鎮上的農民醫院無法容納陸續送進來的罹難者大體時,只好轉安置在林務局東勢林區管理處。(照片東勢國中王豐盛老師拍攝,施龍文翻拍)[攝影者:施龍文]
圖右 :臺灣人的愛心源源湧入,各項救難和救急的生活物資不斷湧進東勢,9月22日就在東勢國中成立「慈濟921震災關懷服務中心」。(照片由姚淑娥提供)[攝影者:魏玉縣]

圖左 :許多民眾不敢住在屋內,紛紛到東勢國中操場、空地,搭起五顏六色的帳篷。(照片東勢國中王豐盛老師拍攝,施龍文翻拍)[攝影者:施龍文]
圖右 :九二一地震時,東勢鎮市區房倒屋毀的殘破景象。(照片由姚淑娥提供)[攝影者:魏玉縣]

圖左 :東勢區志工走入社區和大愛屋辦茶會,膚慰受災鄉親的恐懼(左二為姚淑娥,照片由姚淑娥提供)。[攝影者:魏玉縣]
圖右 :為了讓災民的身心盡速得到安頓,慈濟在東關路,搭建五十間大愛屋。11月3日動工,十五天後(11月18日)就完工了!(照片由姚淑娥提供)[攝影者:魏玉縣]

圖左 :后里地區的志工是第一個走入東勢災區,在「東勢王朝」大樓倒塌現場附近埋鍋造飯煮熱食。(照片由姚淑娥提供)[攝影者:魏玉縣]
圖右 :慈濟在東勢國中簡易教室成立關懷中心,主要帶動社區共修,禮拜《法華經》,也辦理志工聯誼等。[攝影者:施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