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譬如水

03月29日
  • Increase font size
  • Default font size
  • Decrease font size
首頁 入經藏-法入心 導讀

替自己作主 當他人的貴人

E-mail 列印
Next
午飯用畢未久,許美雀旋即躍上鐵馬,趕往一戶人家助念。多年來,為逝去的法親或會員助念的經驗已多,在虔敬的佛號聲中,她曾為摯親猝逝而生起的種種妄想念頭,似乎也漸漸隨之沈澱、平息……

1986年底,許美雀的母親心肌梗塞,毫無預警地離開了人世;和母親感情甚篤的她悲痛異常,不知如何自處,帶著四歲的小兒子回娘家沈潛了一個月,感覺自己部分的生命,也隨著母親一同死去了。

十年後,父親、大哥在兩週內相繼因病往生;再四年後,從小就特別疼愛她的二哥罹患腸癌,從發現到辭世,不過短短三個月。

許美雀的婚姻、家庭與事業平順,生活無虞,然生命的老病與凋零卻一再提醒她:「生從何來?死往何去?人生的意義究竟為何?」

真實生死學

許美雀回憶,母親辭世前兩週,從南部北上探望外孫,「她跟我說近來膝蓋較沒力,就只是這樣而已。」她不解,「怎麼人突然就不見了?」

大學畢業不滿兩年便嫁人,待在娘家的日子太短,許美雀自覺未能盡孝;失去母親後,經常夢見她,夢裏母女倆相依相偎著……思念之深,許美雀在友人建議下開始為母親誦《地藏經》;這部經文,是佛陀在天界為母親所說之法,因此又常被人稱為「佛門孝經」。

許美雀隨身帶著《地藏經》文本,得空便翻開來誦念或抄寫,平撫渾渾噩噩的心境;愈是持誦,愈感到與母親更貼近,她想要替母親再做些事情。

最初對經文義理似懂非懂,時日一久,也有些感悟,理解了「因果」、「布施」的觀念,並隱約覺得生命少了點什麼;於是母親往生翌年,她劃撥出第一筆捐款給慈濟,並主動去電慈濟臺北分會,想了解如何行善。經由志工鼓勵,她開始跟親友、同事募善款,參與訪貧,並到離家不遠的忠孝醫院當志工。

1996年,大哥罹癌,深受病痛之苦,只能依賴止痛針緩解;許美雀清楚地看到他氣息起伏,直到往生,「出生時很辛苦,往生時更辛苦。有人怕一口氣上不來,也有人希望這一口氣不要來,但都無法自主……」

「母親的往生,讓我接觸佛法、加入慈濟;大哥和父親的往生,讓我認真思考生命價值,確認了方向。」許美雀回想過往幾年,她持家、從家庭重返職場,事業順利,卻漸漸淡失「人生無常」的警惕;「下一步該怎麼走呢?」

許美雀決心急起直追,1998年受證為慈濟委員;隔年,臺北市政府社會局與慈濟合作展開關懷獨居長者的行動,她承擔南港區的服務窗口,也開啟了她對慈善工作的深度投入與體會。

想不起的親人

許美雀對於最初接觸的徐伯伯和徐媽媽印象很深,「第一次訪視時就被趕了出來,因為他們覺得不需要被關懷,把心關得緊緊的。但八十五歲、八十一歲的老人家相依為命,實在令人很擔心。」

徐媽媽個兒嬌小,每天幫中風的老伴沐浴、洗衣、買菜、做飯,任勞任怨,背也駝了。獲得老夫婦同意,許美雀代為申請「緊急救援系統」,但徐伯伯重聽又健忘,工作人員來安裝時不得其門而入;許美雀只好再次申請並且來到徐家等候,才完成安裝。果然在隨後幾次徐伯伯生病倒下時,徐媽媽及時按鈴發揮了救命功能。

每隔幾天,許美雀就打電話和徐媽媽聊天,也感受到她內心深處的脆弱。「無兒無女的兩位老人,需要社會同來關懷啊。」許美雀說,他們家的廚房漏水了,志工去幫忙修理;徐伯伯很想念燒餅油條,志工買來給兩老當早餐;冬天寒流來襲,特地送去圍巾……

「久而久之,徐伯伯經常問我們會不會很想他,因為他很想念我們。」許美雀說,當徐伯伯失智症狀漸漸嚴重,「有時不認得我們是誰,但看見這身制服,他就知道是認識而且可以信任的人。」

幾年前,徐伯伯反覆入院,高齡的徐媽媽還是獨力照顧;志工透過地區醫院、社福中心和老人服務中心幫忙找到看護,之後也安排住到安養中心。志工經常陪徐媽媽走到離家不遠的養老院看徐伯伯,但她體力也差了,後來夫婦倆一起住到較寬敞的安養中心。

徐伯伯往生後,志工持續探望徐媽媽,「年邁的她有時想不起來我們是誰,但拿出與她的合照,勾起了回憶,非常高興地與我們談天。」

如果沒有明天

有次訪視志工研習主題是「立遺囑」,許美雀捫心自問:「如果沒有明天,我還牽掛著什麼?我最遺憾的又會是什麼?」宛如茅塞頓開,她開始鋪排下半輩子的人生。

許美雀出生在純樸臺南農村,身為村長的父親用心安排她的課業;大學畢業後學以致用進入服飾業,婚後北上相夫教子。許美雀說,她從來就不曾為找工作而煩惱過,「我喜歡當家庭主婦,後來去上班,當上業務經理,也是很快樂的職業婦女。」

傳統女人,多為先生、孩子、家庭而活,「孩子都長大了,我覺得該規畫新人生,也要有所取捨。」儘管月薪逾六萬元,但她在2002年辭去工作,全心全意於助人的慈善服務,「既然找到方向,就要專心投入;考慮太多的話,很多事情做不成。」

一般人習慣守著錢財,免得老來沒錢花用。但許美雀逆向思考,她認為正因人生無常,所以更要把握機會布施。領到了退休金,她添上勞保給付、積蓄湊出一百萬元,以先生名義捐贈給慈濟。

「我覺得自己很幸福,每天起床,想往哪個方向、想做什麼慈濟事,都可以在家人的支持下放心去做;更感恩先生包容、成就我,讓我能全心付出。」

而陪伴個案的經驗,也教會她:「趁自己還清醒時,認清方向,做就對了;因為從倒下那刻開始,就無法替自己決定什麼了。」

找到人生缺少的答案

許美雀永遠忘不了,二十年前隨志工第一次去看個案,案主全身癱瘓,只剩一張嘴能說話,「原來四肢能自在地活動,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五十歲,許美雀因退化性關節炎做手術,即使在復原的半年內拄著枴杖行動不便,她也沒停止志工事,不讓時間空過,甚至覺得自己的雙腿是「做」好的。

五十五歲時,許美雀接受雙眼白內障手術,在手術臺上發願,曾經有過的無明和迷濛,看不清的對與錯,都要隨著混濁的水晶體一併去除;今後要用清淨心、清淨的雙眼,好好地去看護苦難眾生,適時給予伸援。

術後不久,許美雀就參加了慈濟在大陸的冬令發放;也在四川汶川強震後兩度前往災區膚慰鄉親,一待就月餘;臺灣遭受莫拉克風災,她趕往高雄、屏東災區付出;更前往菲律賓颱風災區陪伴災戶……

「我的眼界變寬了,但我更珍惜臺灣、更珍惜南港。」家住臺北南港區的許美雀,期待自己能走遍社區角落,為那些需要幫助的苦難人伸出雙手,真心關懷、給予溫暖。

過去,許美雀總隱約覺得人生缺少了什麼,如今,她找到答案了。

(文:李委煌 本文摘自:《慈濟月刊》547期)

相關文章:
近期相關文章:
歷史相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