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譬如水

0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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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喪子痛 迎向彩色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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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要去上班了!」「好,路上小心!再見!」2007年一天早上,兒子跟亢潘貴香揮揮手,騎車出門去了。半小時後,家裡電話響不停,她接起電話,「喂,請問找哪位?」「妳兒子發生車禍,現在人在成大醫院急診室,請家屬盡快過來……」

維生器的聲音 忘不了的畫面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說要出門上班,怎麼變這樣!」放下電話,亢潘貴香整個人都呆住了,腦筋一片空白,她搖搖頭安慰自己,「不會的,兒子不會有事的!」慌亂帶一些隨身物品,便急忙開車直奔醫院。

匆匆趕到急診室,見到兒子躺在病床不省人事,她心急如焚,聽完醫生解說,她的心都碎了,「妳兒子急救後,昏迷指數依舊只有三分,屬於深度昏迷,對外界刺激完全沒有反應,需要靠人工呼吸器維持呼吸……」握著孩子冰冷的手,摸著他的臉,她傷心淚如雨下,「怎麼會這樣!」泣不成聲的她摀著嘴,跑到急診室外放聲大哭。

宣洩情緒之後,想起兒子還孤單地躺在病床上,她拭去臉上的淚,起身走回病房。牽起兒子的手,她輕聲對他說:「孩子!我們會一直在這裡陪你,你要加油!知道嗎?」語畢,她再度哽咽,無聲的淚一滴滴滑落,溼透了被單。

愛子器官捐贈 煎熬的決定

兒子轉進加護病房四、五天後,昏迷的情況依舊,醫療團隊判定為腦死,護理人員委婉地問亢潘貴香:「是否考慮器官捐贈,遺愛人間?」兒子從小貼心又懂事,猶如她的心頭肉,三十幾歲正當青春年華,卻發生這樣的意外。在這傷心的當下要做決定,是多麼煎熬,她直覺地回答,「不可能的。」

回家的路上,她的腦海突然浮現一句話,「化無用為有用!」她想起以前在大愛電視聽一位師父說過,器官捐贈能挽救許多生命,幫助許多家庭,是化無用為大用,延續生命的大愛。這些她都了解,也深表認同,但是面對至親至痛,著實難以決定。

來到自家頂樓佛堂,亢潘貴香像往常一樣虔誠禮佛,祈求佛菩薩指引方向,「觀世音菩薩,兒子發生車禍昏迷不醒,現在醫生宣判腦死,我的心有多痛您知道嗎?要不要器官捐贈,我該怎麼做?」

禮佛後,她來到兒子房間,坐在書桌前翻開相簿,重溫昔日生活的點點滴滴。照片裡,兒子總是帶著燦爛的笑容,她一張張看得入神,「兒子向來樂於助人,如果是他,會怎麼決定?」打開書桌抽屜,一張「器官捐贈同意卡」意外出現在眼前,她的心裡好震撼,拿起卡片,背面有兒子親筆簽名的字跡,剎那間,她明白兒子的意願,「孩子,感謝你讓媽媽看到這張卡,我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來到成大醫院加護病房,亢潘貴香憐惜地摸摸兒子的頭,牽著他的手,溫柔地對他說:「兒子,媽媽很不捨,但是我了解你的選擇,我們會幫你圓滿助人的心願。你的人生旅途到這裡要先下車,媽媽祝福你!相信你會快去快回,再來做一個福慧雙修的小菩薩……」

後來,兒子圓滿「器官捐贈,遺愛人間」的心願,化無用為有用,救了好多人;眾人為他獻上誠摯的祝福,在慈濟志工的陪伴下,亢潘貴香為兒子完成祥和莊嚴的告別式。

體會生命無常 走出思緒幽谷 

事情圓滿,人潮散去後,外表堅強的亢潘貴香終於垮了下來。多年前丈夫因病往生,如今又失去親愛的兒子,女兒出門上班後,面對空無一人的屋子,她不知道人生該往何去,整個心都空掉了。

與她同住的女兒下班回到家,摸黑打開客廳電燈,赫然看見媽媽滿面淚痕,緊緊擁著抱枕,神情恍惚地坐在沙發上。問她坐多久了?吃飯了沒?洗澡了嗎?她都搖搖頭說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著,女兒看了好擔心,卻不知如何引導她走出人生幽谷。

慈濟志工得知,開始到家裡關懷,邀她參加各種志工活動,希望幫助她走出傷痛。亢潘貴香前往慈濟醫院擔任醫療志工後,看盡人生無常、生老病死,這才發現其實自己很幸福。她體會到,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的過程,人生劇本演完就要下臺,兒子雖然提早離開,但是沒有病苦很久,應該要很感恩了。自己要好好過生活,祝福他快去快回,這樣兒子才能走得安心啊!

自此,她全心投入志工活動,也經常讀誦抄寫佛典書籍,收看大愛電視《靜思晨語》、《菩提心要》、《人間菩提》等節目。日子過得很充實,不再每天為兒子的早逝而悲傷,晚上睡得特別安穩,人也越來越開朗。她相信,樂於助人的兒子早已乘願再來,又是一位笑容可掬的小菩薩。

2007年她參與慈濟志工見習培訓,2008年受證慈濟委員,2011年參加慈濟社區讀書會,參與《法譬如水.慈悲三昧水懺》經藏演繹。2012年開始「晨鐘起‧薰法香」,每天早上到臺南靜思堂,與花蓮靜思精舍同步連線,聆聽證嚴上人開示《靜思妙蓮華》。

她滿心歡喜的說:「做慈濟真好!可以造福,也能修慧,每天聞法入心,增長智慧,才有辦法自度度人!」

說不完的感動 歡喜難以言喻

經常到慈濟醫院付出的亢潘貴香,承擔臺南區醫療志工副領隊,每次一去就是六天、八天。這些年來,關懷過許多病患與家屬,其中一位在花蓮慈濟醫院遇見的少年,讓她至今難忘。

那少年發生車禍昏迷不醒,住進花蓮慈院外科加護病房,孩子的父母在病房外焦急等候、坐立難安。此情此景,讓前往關懷的亢潘貴香不禁想起幾年前,兒子發生車禍那時候。

進入加護病房,她來到少年的病床邊,輕撫少年的額頭,溫柔地對他說:「你要勇敢活下去,要加油!你的爸媽一直為你守候,他們不能失去你!」她每天鼓勵少年,也告訴孩子的父母,「雖然他昏迷不醒,但是大家的關懷,孩子可以感受到,我們要給他愛的力量,持續為他加油打氣。」

幾天後,前來探視的亢潘貴香意外發現,原本不醒人事的少年竟然會動了,她開心的向孩子的父母說:「今天早上我來看他,覺得好奇怪,怎麼枕頭會自己掉到地上,我再仔細看看,原來是他伸腳踢的,他的腳會動了,他開始有反應了!」

結束八天的醫療志工服務,離開醫院前,她跟孩子的母親分享,可以準備少年愛聽的音樂,在病床邊播放,也鼓勵家屬在病床邊持續為他加油打氣。

一個月後,亢潘貴香再度來到花蓮慈濟醫院當志工,走在醫院大廳,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師姊,師姊,請等一下!」她聞聲轉過身,原來是少年的母親,亢潘貴香連忙問,「妳怎麼在這裡!阿德(少年)現在怎麼樣了?」孩子的母親帶著燦爛的笑容,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師姊,我們都好感恩妳!因為妳給我們的鼓勵,他真的醒過來了,現在已經轉到普通病房。」

「真是太好了,真替你們感到高興!」倆人在大廳雀躍不已,「走,我帶妳去看他!」孩子的母親牽著她的手,歡天喜地來到病房。見少年安穩的坐在病床上吃蛋糕,亢潘貴香不自覺地看得出神,著實不可思議,原本昏迷不醒的孩子,如今好端端的坐著吃東西。少年抬起頭看到她,疑惑地轉頭看看母親,孩子的母親連忙回答,「她就是你昏迷不醒的時候,一直在身旁為你加油打氣的師姑。」

亢潘貴香疼惜地牽起少年的手,祝福他早日康復,男孩露出笑容,展開雙臂,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師姑,感恩妳!」病房裡洋溢著溫馨,每個人的心裡,都是滿滿的感恩!

說起這段往事,亢潘貴香依舊滿心感動,「那種歡喜難以言喻,就好像救了一個人!救了一個家庭!做醫療志工真的有說不完的感動,所以我很喜歡到醫院付出。」

黑白變成彩色  人生充滿希望

兒子的往生,是亢潘貴香生命中的最痛,卻也是人生最大的轉戾點,引領她認識慈濟,走出人生幽谷,化小愛為大愛,發揮良能利益人群。

清晨時分曙光乍現,剛聽完證嚴上人《靜思妙蓮華》開示的她,面帶微笑走出慈濟臺南分會,迎著溫暖的陽光,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如果沒有遇見慈濟,可能我還關在家裡走不出來,說不定會成為精神科患者,不會有今天的開朗自在。以前的人生是黑白的,現在是彩色的,每天都充滿了希望!我發願一直做慈濟,做到最後一口氣!」【更多內容,請參閱慈濟全球社區網

(文:王惠香 臺南報導 2013/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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