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譬如水

1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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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改就改 男子漢不練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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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膽麥走,竟然敢侮辱我老父(臺語) ……」顏裕哲衝出去追人。母親見狀,緊張的大喊,「快跑!不要被我兒子追上!」顏裕哲怒氣沖沖,三兩下就擒住年輕人,將對方打到吐血、鼻樑歪、肋骨斷,母親連忙叫救護車將年輕人送醫。

三千寵愛集一身 天不怕地不怕

顏裕哲服役於陸戰隊三棲特種部隊,有次休假在家,一名年輕人停車擋住家門口,父親好言請對方往前移動,年輕人卻滿口粗話,還拿刀揚言砍人。聽到屋外怒罵叫囂的聲音,顏裕哲立刻衝下來「處理事情」,這一出手,讓他永生難忘。

對方家長堅持提告,媽媽擔心即將退伍的顏裕哲若被告,恐怕會判軍法,於是和舅舅到對方家裡下跪求情。回到家,媽媽語重心長對他說:「從小到大,我跟你爸為了你擔心受怕,不知向人賠罪過幾次。不要再出手傷人了,意氣用事不能解決事情……」說著說著,媽媽泣不成聲,他覺得心好痛,自己很不孝。自此,就算遭人挑釁,他也不再逞兇鬥狠。

顏裕哲是家中獨子,也是長孫,還有姊妹呵護著,自小集三千寵愛於一身,天不怕地不怕。國中就混幫派逞凶鬥狠,三年換了十幾所學校,讓父母為了他疲於奔命。

就讀高職後,由於體育表現傑出,獲選進入橄欖球校隊,逐漸脫離以前的朋友。三年期間,經常代表學校參加各種比賽,多次榮獲全國冠軍,也常出國爭光。優秀的表現,讓他獲得保送師大體育系的機會;但他自認不是讀書的料,放棄了這個難得的機會,一畢業就當兵去了。

男人易犯的錯 他大多經歷過

從陸戰隊三棲特種部隊退伍後,他進入壓克力工廠工作,認識擔任品管的太太,婚後兩人育有三女一男。後來,他改行從事營造業,負責鷹架搭建。收入不錯,但薪水幾乎都用來抽菸、喝酒、嚼檳榔、上酒店,也曾在外交女朋友,夫妻為此經常鬧得不可開交。

酒量極佳的他,下班後常與同事相約暢飲,每晚至少要喝七八百元的啤酒、高粱酒才過癮。有時一夥人上酒店,一晚就能花掉十幾萬。醉茫茫回到家,他常發脾氣打小孩,拿起棍子就是一盤「竹筍炒肉絲」。所以只要聽到爸爸回來的聲音,孩子們就會趕緊躲進房裡,免得受到無妄之災。太太受不了他的行為,總會忍不住提高嗓門,他往往一言不合,掉頭又出門,有時甚至數日不歸。

先生迷茫度日,太太除了做手工貼補家用,還要照顧四個孩子,不堪長期精神折磨,幾乎快得憂鬱症,數度向先生提離婚。先生嘴上不認錯,內心卻自知理虧,考量孩子需要完整的家,他堅持不簽字。

大愛臺與水懺 竟讓頑石也點頭

其實這些年來,慈濟人經常在顏裕哲身旁出現,但彼此卻像二條平行線,總是「無緣,相見不相識」。

「我曾參與嘉義大林慈濟醫院、慈濟臺南靜思堂、臺南慈濟高中、慈濟高雄靜思堂的興建工程。對於志工的貼心關懷、噓寒問暖,其實,當時沒什麼感覺。心裡只想著趕快把工作完成,下班後,還要跟朋友去喝酒續攤呢!」顏裕哲坦言。

後來,大女兒就讀臺南慈中、慈濟大學,個性從驕縱,逐漸變得體貼,不僅關心父母,還會照顧弟妹,顏裕哲深受感動,自此對慈濟有了很好的印象,開始跟著家人一起收看大愛電視。

只要顏裕哲在家,太太總會故意鎖定大愛電視,希望〈大愛劇場〉、〈菩提心要〉、〈人間菩提〉等節目,能讓他逐漸受到影響。儘管內心這樣盼望著,但先生能否頑石點頭,她其實沒有把握。

令人喜出望外的「奇蹟」出現了。〈大愛劇場〉的人生故事,開始對他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工作之餘,他開始省思,「老婆跟我這些年,實在委屈了;對小孩,好像太兇了。再這樣下去,如果小孩跟我一樣就糟了!不行,我應該……」

2011年高雄小巨蛋的《法譬如水》經藏演繹,顏裕哲竟答應和太太一起去看。2012年,就讀慈濟大學的女兒參加《法譬如水》演繹,夫妻倆又到花蓮接連看了四場。他說:「每當〈開經偈〉樂音響起,總會不自覺掉眼淚,說不上來是什麼原因,就覺得很感動、很震撼!」

他又補充,「參與演繹的菩薩很讓人敬佩,即使體力不支暈倒,即使淋雨,依舊認真排練,只為了呈現最莊嚴的道氣,帶動大家向善。現場那種萬眾一心、至誠發願的氣氛,真的讓人很感動!」句句經文都讓他深自懺悔,顏裕哲不禁感嘆,「以前的人生真是一片黑白!」

惡習逐一去除 家人驚呼不可能

此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開始逐一戒除不良習氣,還答應跟太太一起參加慈濟志工見習。轉變之大,讓妻兒又驚又喜,連太太都不敢置信的問自己,「這是真的嗎?我是不是在做夢?」

外地讀書的女兒回到家,聽說爸爸已經戒菸戒酒,還以為爸爸又在「練肖話」(臺語,意指誇大不實的玩笑話、胡說八道),不禁捧腹笑彎了腰,「哈哈哈,少蓋了,哪有可能?」沒想到顏裕哲表情認真地說:「真的啦!沒騙妳……」女兒笑到肚子疼,聽爸爸這樣說,連忙扶腰挺直身子,看著爸爸的眼睛,「真的?這很難耶,你怎麼辦到的?」

「想喝酒的時候,我就拼命喝水啊,把肚子灌飽,就不會想了。」「想抽菸的時候,我就嚼口香糖嘛,等菸癮過去,就慢慢克服了。省下的錢投入撲滿,還可以助人。」看到爸爸認真誠懇的表情,孩子們既敬佩又感動,這樣的爸爸真不簡單,太太李雅惠也好感動。

「為什麼能把菸、酒、檳榔、釣魚、交女友種種習氣全都戒除?」許多人都很好奇。他說:「我有朋友擔任生命禮儀師,有時去找他,看到往生者安靜地躺著,讓人整理儀容,總讓我感受『生死只在呼吸間』。這幾年,陸續有親朋好友年紀輕輕就往生,更讓我體會人生無常。」

「以前,我也熱愛釣魚,二十幾年來跑遍臺灣各地,光是釣具就花了一二百萬,連颱風天強風豪雨也照樣出門,甚至乾脆在海邊紮營,炊煮、喝酒、休息,都在帳篷裡。」

母親看他這麼愛釣魚,常跟他講因緣果報的觀念,勸他不要再殺生。看了五場《水懺》經藏演繹後,顏裕哲終於決定不再釣魚。

後天新好男人 用行動來證明

想起這些年來太太跟著他受盡折磨,顏裕哲忍不住哽咽,「如果不是她的包容,這個家可能早就散了,今後我會做一個好男人,補償她以前所受的委屈。」外型粗曠的大男人,有淚不輕彈,嘴上也不多說,但是他用行動來證明。想給孩子一個好榜樣的顏裕哲,下定決心改頭換面。

傍晚,太太李雅惠坐在客廳的小桌子前,忙著趕工組裝電子零件,這些加工品隔天就要交件,動作得快點才行,不然又要忙到凌晨了。顏裕哲在工地忙了一天,下班後,先到學校接小孩,再繞到黃昏市場買菜。回到家,他招呼孩子去做功課,逕自進到廚房,開始洗菜切菜,準備一家人的晚餐。

不一會兒,廚房飄來陣陣飯菜香,小兒子貼心的幫忙端菜、盛飯,「叫媽媽吃飯!大家洗手準備吃飯了!」話不多的顏裕哲,煮好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素食料理,全家人圍坐一起吃晚餐,邊看電視邊說笑。

吃飽後,孩子們主動幫忙洗碗筷、擦桌子,寫完功課後,又來幫媽媽做手工。小兒子則等爸爸梳洗過後,跟著爸爸一起出門,前往文華市場的慈濟夜間環保點做回收。

人生不迷茫 彎腰付出比面子重要

夏夜裡,微風輕輕吹拂,小小的環保點燈火通明,志工們邊分類邊聊天,親切的人情味,讓參與的人氣始終高居不下。顏裕哲從堆積如山的回收物中,拖出一個沉重的麻布袋,一拆開,濃濃的酒味撲鼻而來,袋子裡裝滿各式各樣的酒瓶,撿出鋁製的啤酒罐、玻璃做的葡萄酒瓶等,他逐一放到專屬的回收籃。

雖然忙得滿身汗水,顏裕哲臉上卻帶著笑意,他說:「以前很愛面子,根本不可能彎下腰來做環保,現在覺得面子一點都不重要,能跟大家一起來付出,就是最快樂的事了!」

「師兄,周末我們要去幫照顧戶打掃,你有沒有空參加?」「好啊!我可以去。」顏裕哲爽快的回答。人生路上,有陽光燦爛的甜美時光,也有風雨交加的黑暗時刻,把穩心中的方向,做好該做的事,總會雲開見青天,他很慶幸自己終於走對了方向。【更多內容,請參閱慈濟全球社區網

(文:王惠香 臺南報導 2012/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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