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譬如水

04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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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而無忍 真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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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時在大陸貧困地區,由於缺乏生計,許多人常需要離鄉背井到遠方謀生,由於地大路遙,往往年初出門,年底才能回家。

有一位外出工作的先生心想:快過年了,終於可以回家與妻子團圓,但是自己一整年所賺的錢,扣除生活費,所剩不多;一想到只賺這點錢,便對妻子感到過意不去,猶豫著是否應買些禮物回家?

瞋心起時要思量

正當他沿路邊走邊想,經過市街時,看到有人在寫春聯,有許多好話,他一走近看,寫春聯的人便問:「買春聯嗎?」他說:「我想送妻子禮物,但是不曉得她看不看得懂。」

「你離家在外多久了?」「一整年了。」

「既是如此,我寫一幅字給你。」「多少錢?」

「五百兩。」

他算一算,買這幅字需用掉所賺薪資的三分之一,如此帶回去給太太的錢會不會太少?正猶豫不決時,寫春聯的人對他說:「五百兩買一幅好話,也許終生受用。」

於是他買下一幅字,上面寫著「進退三步想一想,瞋心起時要思量,熄下怒火最吉祥」,他覺得這話好像很有道理,卻不是很清楚它的意義。寫春聯的人告訴他:「快要發脾氣時,就在心裡念出這三句話,將會受用無窮。」

買了字之後,他立即趕路回家,回到家時天色已晚,大門深鎖,屋內的燈也已熄了,他怕吵醒沈睡中的太太,就從後門進去。當他放下行李,點亮油燈,透過微弱的光線,看到床下多了一雙男鞋,不禁怒火中燒,心想:我在外辛苦打拼,妳竟然不守婦道。憤而到廚房取了一把菜刀,走近床邊時,忽然想起「進退三步想一想,瞋心起時要思量,熄下怒火最吉祥」這三句話,趕緊後退三步。

正沈睡中的太太被聲響吵醒,一起床看到先生呆站床前,就問:「你怎麼了?」先生問:「床下怎麼有二雙鞋?」

「你說要趕回來過年圍爐,卻失約了,所以我才把你的鞋整理好擺在床下,表示你沒有過空年。」先生聽完既懺悔又感恩,這三句話雖然花費他不少錢,但是價值其實遠遠超過所付出價錢的千百倍。

「忍」的確很辛苦、不容易,「忍」字是在「心」字上插一把「刀」,若要拔這把刀,必須有功夫;就如萬一發生意外,刀插在身上時,需趕緊找醫師,用正確的方法止血或動手術才能保命,否則魯莽拔刀,便會血流不止,甚至送命。

瞋怒就如刀,如何拔刀而不傷身?這就是修行的功夫;若見他人的臉色或態度不順眼,或者是聽到他人說話不順己心時,就要自我警覺,不生瞋怒,這叫做「修心」。

視病猶親 心開意解

有些人雖然不是修行者,但是「忍」的功夫卻很好,在生活中能以好脾氣與人結好緣。如慈濟玉里分院的張玉麟院長,無論面對誰總是滿臉笑容,其實張院長每天的工作量相當繁重,除了在醫院診治病患之外,還要與院內的醫護人員,定期前往偏遠地區為貧困或行動不便的病人往診、義診。

還有位從美國回臺的張老醫師,在玉里慈院服務多年,與張院長志同道合,二人常常一起外出義診,做居家關懷。

有位九十六歲的鍾阿公,膝下雖有七名子女,但六名都在外地工作,另一位住在玉里的女兒則已出嫁,因此他一人獨居山區。儘管他身體健康,但因年歲已高、行動不便,所以玉里慈院的醫護同仁經常前往關懷。

一日,張老醫師與護士前往看視鍾阿公時,發現阿公的手腳呈現紅腫症狀,性急地對阿公說:「您的手腳都腫起來了,要趕緊治療。」阿公一聽,就不悅地說:「不用!我懂得研製草藥,可以自己治療。」醫護人員直言:「您目前的症狀,不能再使用草藥治療了。」阿公聽了更生氣,執意不肯就醫。

張老醫師返院後,將阿公的病情和固執的情形告訴張院長,張院長立即前往,一到阿公家就先有禮貌地向阿公行九十度鞠躬,還用阿公熟悉的日語親切地問候,阿公見張院長的舉止便心生歡喜,二人很快地拉近距離。接著張院長與阿公聊天,阿公說:「我自己有研究藥物。」

張院長驚喜地問:「真的?您研究什麼藥?」「中藥。」

「我覺得中藥很好。」張院長不斷地讚歎他。後來阿公舉起手說:「你看,我的手也是用自己研究的草藥治療。」

「我看看好嗎?」「好。」張院長一看,阿公的手不只紅腫,還起了一片藥疹,想必很癢。

張院長便拿棉花沾上一些酒精,說:「我幫您消毒好嗎?」「好啊!」

邊擦邊說:「阿公,雖然草藥很好,但是依您現在的症狀,手恐怕會破皮潰爛,我幫您上藥膏好嗎?」「好啊!」阿公很自然地回答。

張院長就趕緊為他上藥。這就是以耐心化解了阿公的固執;一週後,阿公的手已完全痊癒,當張院長再去看他,阿公笑咪咪的非常高興。

用忍力能練就寬大的心,所謂「忍辱」,並非「忍無可忍」,而是「忍而無忍」──即使是忍,也不覺得忍,能看開所有不如意的事,心胸寬大,視一切現象為自然。

※本文摘自:證嚴上人著作《無量義經偈頌‧十功德品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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