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譬如水

08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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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出國蓋教室 告別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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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從臺灣到了保和島,每天給我們傳來照片跟幾句話:「衣褲像掉進水裏一樣溼……」「今天喝掉一、二十瓶的水,做得很幸福。」他感恩我阿母(意指媽媽之意)成就他去賑災, 承諾回來一定給她一個脫胎換骨的先生……

藉著忙碌忘卻3C

我的阿爸邱祥山一直很跟得上時代,從小時候陪著我們玩任天堂,到電腦需要磁片開機的年代,班上只有少數同學擁有電腦,我是其中之一;近幾年,「智慧時代」來臨,阿爸不僅是拿智慧型手機,平板電腦也不離身,對線上遊戲的著迷,更勝年輕人。阿母為此經常私下嘆息,「智慧」3C非但沒有幫忙生活進步,還讓以前一起做慈濟的老伴愈來愈沒有智慧;只要我放假回家,阿母就要我管管阿爸,看這「大人囝仔」(閩南語童心未泯的大人之意)會不會比較長大。

去年(2013年),菲律賓三寶顏反抗軍事件、保和島芮氏規模7.2地震,以及強颱海燕襲擊,接二連三的天災人禍,讓住房大規模損毀、孩子無法上學。慈濟志工積極救災,在臺灣也開始為中長期援助準備,研發組合教室、組合屋,希望安定災區居民身心。

從研發、量產到援建,臺灣慈濟志工接力。與阿爸相熟的慈濟志工也邀約他去臺中市的慈濟后里園區幫忙;阿爸終於有機會放下「智慧朋友」,再接上做志工的因緣,投入簡易教室骨架加工,學習組裝。過程繁瑣、耗費體力,阿爸有好幾次都說:「真累耶!不想去了。」念著念著,也許讓菩薩聽到了,阿爸被選為到菲律賓保和島幫忙援建簡易教室的一員。

很熱、很渴、很幸福


今年6月,阿爸第一次出國,辦護照、換菲幣,採買行李箱、常備用藥,這趟南島之行並非旅遊,而是參與國際賑災。阿爸看我不停幫他張羅維他命、腸胃藥、感冒藥、防暑熱、防蚊蟲……等等一堆藥品,笑出聲說:「什麼都沒帶,就帶一堆藥去。」

我一邊叮嚀阿爸要小心蚊子,避免得到登革熱;一邊又安慰他不要太緊張,九天很快就過去。阿爸說他一點也不怕,只是希望自己可以頂得住近攝氏四十度的熱天,不耽誤簡易教室的組裝進度。

飛機把阿爸從臺灣送到了保和島,他倚靠著手機跟飯店微弱的無線網路訊號,給我們傳來照片跟短短一兩句的心得,他說每天衣褲就像掉進水裏一樣溼,還有一天他寫:「今天喝掉一、二十瓶的水,但是用心融入團隊,反而不覺得天氣熱,做得很幸福。」

相片裏,胖胖的阿爸擁著幾位保和島的孩子,黝黑的臉帶著笑意;那天他感恩阿母成就他到保和島去,回來一定給她一個脫胎換骨的先生。

堅定意志蓋好學校


九天後,阿爸回來了,他真的脫胎換骨,因為全身有曬到太陽的地方都成了咖啡色!他急著跟我們分享這幾天來的收穫:「無論是老師、學生還是家長,都想早點有教室可以用,一起幫忙搭建教室。」

阿爸他們下了飛機,抵達工地時,就發現從臺灣運來的貨櫃,已經分別送到各個需要組合教室的學校;甚至當到了工地,一座座教室的骨架竟然已有部分矗立著!阿爸說:「很厲害!沒受過訓練、沒有組裝說明,他們竟然自己組起來了。」

慈濟研發的簡易教室,穩固安全、通風採光,大大小小的零件、螺絲成百上千個,長短寬窄因應需求各不相同。阿爸說:「我到慈濟后里園區去訓練組裝了兩三次,才知道怎麼區分材料,他們竟然可以在全然不清楚的情況下,把教室組合起來。雖然有小部分的錯誤,但是感覺得出他們心中的迫切,還有那眾志成城的堅定意志。」

不想讓居民們的心意受傷,志工們寧願多花一些力氣與汗水,矯正搭建錯誤的簡易教室,也不想三兩下再把骨架拆完重搭。而居民看到志工來了,紛紛表示可以幫忙,年紀大一些的學生糊水泥地磚;婦女、年紀小的孩子搬運牆面及屋頂的PP板;力氣大的男人們跟著志工學習搭建骨架。

端著桌椅等候遷入

沒有過度開發的保和島,一直是菲律賓名列前茅的旅遊島之一,不過,能賺得大錢的總是少數人,一般居民仍然得用勞力汗水換取三餐,阿爸說:「他們的生活真的很貧。」

志工不想給學校添麻煩準備伙食,自己帶著香積飯當午餐,有些老師把學校裏最好的菜拿來給志工加菜,然而最好的菜,通常就是雜菜加上道地的香料;即使菜色這樣簡單,當志工們坐在涼亭裏吃飯時,孩子們都在外面看著,看到阿爸都快要吃不下飯。

看了孩子們的上課環境,也許就能明白他們對教室的渴望;他們把簡易的塑膠布搭在樹上或司令臺上,老師撐著傘遮陽上課,孩子們隨著太陽照射的方向,反向旋轉上課位置。

在那樣高溫的氣候、簡陋的環境裏,忍耐著、等候著超過半年的時間,終於把簡易教室給盼來了。當志工把PP板搭上去,還在裏面清掃碎料時,師生們就已經把桌椅搬進來,並開始布置教室,幾乎是「無縫接軌」;老師看到固定地基的角鐵突出,立刻搬來盆栽,防止孩子嬉戲間踢到跌跤,也兼顧了綠化。

決心告別手機朋友


阿爸說:「孩子們輕輕地用手摸著牆面,表情好幸福喔!」說著說著,阿爸的眼睛也瞇了起來,模仿孩子撫摸牆壁的輕柔動作,好像又回到了保和島的豔陽下,那個看見孩子笑容的溫暖午後。

從保和島回來後,阿爸說:「以前都不知道浪費多少時間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阿爸不再有事沒事就抱著他的「智慧朋友」,開始回歸志工服務。

阿爸說,雖然很掛心在保和島還沒完工的教室,不過證嚴上人很有智慧地說:「我們把工法傳承過去,也要讓當地人學會站起來。」一顆心帶著對那塊土地的祝福,然後再把這樣的愛傳給更多需要的人,所以阿爸逢人就分享保和島之行的感受,有時請出「智慧朋友」分享照片,「沒有污染,沒有大規模開發的土地,養育出單純簡單的居民,是我們該學習的。」。

謝謝藍色銀河上的綠色寶石,讓我的阿爸也在這一塊純真沒有污染的土地,真的脫胎換骨。

(文:邱如蓮 本文摘自《慈濟》月刊第57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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