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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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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保新兵--阿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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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基隆信義區東信路上,時常看到一個膚色黝黑的年輕人,穿著沾滿污漬的衣服,腳板下的拖鞋,早已分不出顏色,走起路來,左高右低,右高左低,身體晃來晃去,終日漫無目的在路上閒晃,他是一侯先生。一向安靜的他,會 突然爆吼,嚇壞過路人。居無定所的他,騎樓的長椅、菜攤或牆角是他的床,白天在路上遊蕩,晚上瑟縮在騎樓、菜攤、牆角過夜,這是他的生活。

民國八十五年,信義區東信路慈濟環保資源回收點成立,每月一次的社區環保日,他都會駐足現場看著環保志工做資源回收,志工邀請他一起做環保,都被他回絕。這期間環保志工找到適合他穿的衣服,洗淨後送給他,讓他更換,這舉動拉近彼此的距離,大家由陌生到熟識,信賴感在不知不覺中建立。

從那以後他經過環保志工家門口,會隔著玻璃門大叫:「歐巴桑!」這是他打招呼的模式。

「我們家今天早餐吃稀飯,你吃了沒?幫忙吃一碗好嗎?想吃就說好。」志工開門說著。

挺有個性的他,若你說:「我盛一碗稀飯給你!」那他一定說不要,若請他幫忙吃,他就會接受。和志工接觸後,他願意與人打招呼及互動,鄰居看到他的轉變,伸出溫暖的手,接納他,明白他不會傷人,願意和他互動的人也多了。

◎勤於奔走 解開難題

民國九十六年夏天,一日他躺在長椅上,志工吳束滿從他身旁經過,他叫住志工說:「歐巴桑,我快死掉了。」志工問:「怎麼了?」他說:「我不舒服,三天沒尿。」志工帶他到附近診所就診,醫師建議必須到大醫院,志工趕緊向雜貨店老闆借兩千元,帶他到署立基隆醫院就醫。醫生診斷出他盲腸破裂,須緊急手術,無任何身分證明,自己也無法說清楚自己是誰,該怎麼辦?情急之下,志工請醫師先醫治他,後續再想辦法辦好應有的證件,補上資料。住院十多天,醫療費用十多萬元,志工向醫院社工說明他是流浪漢,身無分文,醫院吸收他的醫藥費用。

阿侯(大家都這麼稱呼這年輕人)住院期間吵著要出院回家,訪視志工問:「家在哪裡?」他看著志工,指著她答:「妳家。」(意指:附近市場、騎樓等處) 阿侯出院後需要靜養,到底該讓他在哪裡靜養呢?若在騎樓下,人來人往怎麼休息,這時一位鄰居知道阿侯的狀況,騰出倉庫囤積物品的一小角落,架好折疊床供他靜養,善心的鄰居也會提供營養品及食物,讓他補充體力,雖然阿侯甚麼話也說不出來,但眼神柔和,見到人會咧著嘴笑。

幫他申請證件辦理身分證明,是最急迫的事,訪視志工走訪他過去的鄰居,但一無所獲,透過一高階警官協助,在戶政單位人員努力下,找出阿侯原籍資料,循線聯繫上遠房親戚(姑姑女兒),請她出面作證確認是阿侯本人無誤,有了這證明,志工央求鄰居,拜託認識的議員協助,將身分證、健保卡、身障卡順利辦理完成,也辦好低收證明,一個月領約三千元的補助,足夠他生活,三餐無慮。阿侯的錢就由志工吳束滿幫忙管理。

◎有樣學樣 環保添新兵

體力漸漸地康復後,志工做環保時,他開始會隨興的跟著吳束滿做環保。吳束滿每星期固定領出一千元交給他,讓阿侯到自助餐用餐及買生活用品。志工參加香積勤務時,會帶不同餐食(素食米粉、麵等)讓他享用。一段日子後,當吳束滿做醫院志工,或因其他勤務離開基隆時,他能主動到固定的回收點(阿美小吃店及雜貨店)完成回收任務。

三點多,阿侯就拖著推車來到阿美小吃店門口等待,四點半鐵門一啟動,他迫不及待的鑽進去,熟練地往倉庫走,紙箱、油桶、寶特瓶一一歸類,再將回收物堆疊在推車上,熟練的綑綁後,帶著滿滿的回收物消失在街道上。小吃店的員工、飲料店老闆對他讚賞有加,常請喝飲料呢!現在的阿侯,固定星期三到店家去收回收物,每天下午4點到4點30分倒垃圾和整理回收物。

精神科醫生判定阿侯智商不足,無行為能力,多年與志工的互動中,他默默的學習做資源回收,也能和熟人主動打招呼!更會幫鄰居倒垃圾等,左鄰右舍對他卸下心防,跟著志工一起關心、照顧他。

經營洗衣店二十多年的王文祥、黃素媛夫婦表示,以前阿侯常在街道上亂吼,身上常飄出異味,令人害怕,現在有志工在關心照顧他,他改變很多,身上衣服很乾淨,會主動與熟人打招呼,會主動幫年長者倒垃圾,見到其他流浪漢欺侮老人,會挺身而出呵護老人,尤其回收點經過他的整理,變得很整齊乾淨,不但沒臭味,也沒野貓老鼠等,真的很棒!

◎對的事努力做

今年阿侯的身障卡得重新鑑定,一天志工和阿侯約好,早上八點到醫院門口見面去做鑑定。那天早上五點多,他就到醫院等待,醫生鑑定後,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醫師說他的智商提高了,但是有精神分裂症狀,必須服藥穩定情緒,因為藥物會讓人昏睡、不舒服,他拒絕服用,志工不斷叮嚀他:「你不好好顧好身體,怎麼辦?我們也年紀大了,以後誰照顧你!」有時他默默不語,有時會回嘴:又沒怎樣吃什麼藥!

志工吳束滿用媽媽的心帶著阿侯,阿侯不見時,急得團團轉到處找人,阿侯情緒不穩定時,苦口婆心的勸導,帶著他做環保、教他惜福積福。阿侯不是一般的孩子,照顧他除了費心更得用心,多年來吳束滿不曾放棄,常說:「上人教我們做的事,做就對了!」

圖左 :民國九十六年阿侯盲腸破裂緊急就醫,訪視志工前往醫院探望。[攝影者:柯德桂]
圖右 :阿侯將回收的瓶瓶罐罐進行殘渣清洗後放入袋內。[攝影者:柯德桂]

圖左 :阿侯已能獨當一面,前往小吃店做回收,在現場將回收物整齊堆疊並綑綁。[攝影者:柯德桂]
圖右 :回收點裡,志工準備一張伸縮椅讓他休息,他選擇草蓆,席地而睡。[攝影者:柯德桂]

圖左 :阿侯會協助現場年老者倒垃圾。[攝影者:柯德桂]
圖右 :推著收穫滿滿的回收物品,阿侯露出燦爛的笑容。[攝影者:柯德桂]

圖左 :志工吳束滿用媽媽心來關懷曾是流浪漢的阿侯,一起做環保(圖右為志工吳束滿,圖左為阿侯)。[攝影者:柯德桂]
圖右 :環保局垃圾回收時間,阿侯會將分類完的垃圾清理送上環保車。[攝影者:柯德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