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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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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為海中浮木 安溺者身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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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什麼最苦?貧是苦,孤是苦,病是苦,最苦莫過於沒有希望,看不見明天。基隆市義二路上的富貴市場,這棟四層樓的建築,三樓的住戶,好幾戶人家,就在政府下令搬離原有住處時,如暴風襲來落水,在水中載浮載沉的人 ,盼望著能抓到一根浮木,等待著有一雙手拉他們一把。

◎住家成危樓 弱者泣悲歌

富貴市場這棟大樓,一樓是攤位,二、四樓閒置,三樓是以一個攤位面積大小隔成的房子,有四十六年屋齡的建物,年久失修,四樓屋頂水泥剝落,鋼筋裸露,一根根的鋼筋已失去原有的鐵灰,銹得黃黃的,有的甚至一端在屋頂,一端在地面,地面上只見大大小小的水泥塊,經鑑定為危樓,政府為保障三樓住戶的安全,明定住戶得於2021年2月28日前遷離。

現有十七戶的住民,有能力的陸續搬離,沒有能力的只能等待,等待里長與市府溝通,給予協助。熱心服務於里民的信義里里長江添丁,奔走於政府與住戶間, 多方協調下,市府能提供的是搬運時的交通、人力、二手的床等居家所需家具,至於金錢上的補助,礙於曾與住戶簽下契約--市府要收回時,住戶得無條件歸還。在這樣的約定下,住戶得不到補助款,為了解決無能力搬離的住戶,市府社工向慈濟基金會基隆聯絡處社工提報個案,社工、志工一起走入市場,了解現況,關懷住戶。

◎家沒了 何處去

從市場入口,順著樓梯直上三樓,從樓梯口望去,左右兩旁是一間一間約四坪大,用暗紅色木板隔成的屋子,長廊從樓梯口延伸到另一個樓梯口,把二十七間房間劃分成左右兩邊,灰暗不透光的長廊飄著一股霉味,夾雜著淡淡的酸味,處處可見垃圾,廢棄的家具—-桌子、椅子、冰箱。這兒的住戶,門戶緊閉,有的門口已貼著市政府收回的告示,有的上了鎖,沒上鎖的也聽不見屋內傳來的聲響。

志工們來到謝阿嬤家門口,志工詹玟倩上門,輕敲著木門:「阿嬤!阿嬤!」的叫著,好一會兒,阿嬤才來應門,打開房門的第一句話就說:「嚇死我了,我以為市政府的人又來催搬家!」如驚弓之鳥的她,見到志工,眉頭鬆了,帶著大家入坐。

這戶人家是這兒的小豪宅,兩間房子打通,有客廳、沙發椅,小小的廚房、臥室就在閣樓上。七十八歲的謝阿嬤,十幾年前離婚,膝下三名女兒,小女兒已離世,兩個女兒已婚,她獨居在這兒。志工問起搬離的限期迫近,找到住的地方了嗎?阿嬤環顧著屋子,細數著點滴攢錢買房子的辛苦,老來是一場空,淚再也止不住,泣訴她一生的際遇。

雖有二女兒貼心提供住處,但老人家傳統觀念根深蒂固,女兒嫁出,是別人家的,不能依靠女兒,她不知何去何從,拿著手機,看著手機裡已逝的親人流淚,對著他們說話,說她的處境、她的苦,揮不盡的淚在她的臉頰上奔流,志工靜默無聲地傾聽著,心好酸,阿嬤思緒如纏在一起的絲線如何解開?一個多小時後離開阿嬤家,大家有了共識,多傾聽,常關懷,找方法解開阿嬤的心結,讓她安度餘年。

◎點亮暗處的燈 開啟希望之門

叩--叩—敲響木門後,門縫中探出一顆頭來,那顆頭比平常人大了些,六十六歲的張先生,五官與同年齡的人無異,身高約一百公分,手腳和五、六歲的孩子無兩般,微駝的他見到志工,從門縫中走了出來,大夥不約而同蹲下和他話家常。

「房子找到了嗎?」

「還沒,託里長、朋友幫忙找。」

「未來住的地方,你有甚麼憧憬?」

張先生毫不猶豫地說:「有廁所的房子,這是我最大的心願。」接著說:「我在這兒住了一輩子,朋友都在這兒,想找附近的房子。」言語中道不盡的無奈,在他那雙銅鈴般大微潤的雙眼顯現,隨著年紀的增長,雙腿支撐力日益減退,行走得拄拐杖,原本爬樓梯就吃力,現在更加不便。面對搬遷的壓力,沒有微詞,只有努力尋房。

「搬家的費用,生活上有問題嗎?」

領有低收入補助的他,笑著說:「房租若要五千元,我的肚子就要綁緊。」

志工們肯定地回答他,會持續關懷給予必要的幫忙,送上伴手禮:小本靜思語、五穀粉、香積麵、米,交代食用方法後,抽出靜思語翻開朗讀著:無論環境如何,都能保持奮鬥勇氣的人,才能突破困境,掌握有利形勢。鼓勵他面對現實,勇敢向前。此時的他,笑得燦爛,說著:「我會!我會!謝謝你們。」

一股刺鼻的尿騷味撲鼻而來,目光望向那門縫,瞥見矮桌上擺滿雜物,視線所及,沒有物品是整齊排列的,他從門縫鑽進去,大夥緩緩站起,搓揉著雙腿,這才發現,他站立的地方留下一灘水,那股味道的謎,解開了。

間隔沒幾戶,住的是黃先生,獨居在此的他沒有任何親人,曾是慈濟關懷戶,當時接受過急難補助四個月,找到工作停止補助,如今靠著中低收入戶的七千多元過日子,一身是病的他,雙腳腫脹,扶著木門對長廊上的志工說:「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喘,健保費沒繳,健保局頻頻催繳,要鎖卡,嚇得我不敢去看病,我現在這樣,哪有能力工作繳款,屋漏偏逢連夜雨,這裡不能住了,我也沒錢租屋……」

眉頭深鎖的他,空洞的眼神直視前方。志工叮嚀他,心臟的問題不能輕忽,不舒服要去看醫生。告訴他,健保費、搬家的事,會和里長聯繫,幫助他度過難關,要他安心。

◎案家的笑容 志工的動力

不久前安心就學方案啟動時,志工曾拜訪江里長,再次見面是為富貴市場三樓的住戶,江里長如同見到老夥伴一樣,述說著他為住戶進行尋屋的進度,案家的需求。他懇切地說:「目前找到一間房子,準備隔成兩間安置兩戶—-張先生,黃先生。他們確實無力繳押金、租金,基金會幫他們三個月,三個月租金和押金,以後我向市府申請協助,這樣可以嗎?」志工們允諾里長回去討論,請他寬心。社工、志工評估商議後,決定先給予協助,讓他們有個棲身之所。

11月28 日這天是張先生、黃先生搬家的日子。一大早,志工詹玟倩、陳美月等人帶著象徵大吉大利的橘子,準備了湯圓祝賀他們喬遷之喜。見到志工張先生開心地說:「我們昨天就搬家了,住在這裡真舒服,一夜睡得好,更好的是屋裡有廁所,不用像以前一樣,走一段路才有公廁,好方便!」黃先生也告訴志工,有了住處安心了。這間不算大的平房,有兩個房間、一個客廳、廚房、衛浴,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兩個房客甚是滿意。

半個月來,志工多次造訪市場三樓的住戶,關懷他們的處境,了解他們的需求。志工詹玟倩表示:接到個案便積極著手探訪,這兒的居住環境惡劣,沒能力租屋搬遷的住戶多屬弱勢,確實需要幫忙,我們和當區的江里長一起想辦法解決住戶的困難,大家齊心齊力,今天兩戶搬離原住所入住租屋,後續的關懷會持續。簡單的入厝活動,有著無限的祝福,充滿溫馨的氛圍,在祝福聲中圓滿結束。

案家的笑容是訪視團隊前進的動力,揮手跟黃先生、張先生道別,大夥想著接下來的工作。

圖左 :三樓長廊左右兩旁的住家前,堆滿雜物、垃圾、廢棄冰箱,不用的桌椅。[攝影者:柯德桂]
圖右 :志工詹玟倩雙手奉上伴手禮交給案家。[攝影者:柯德桂]

圖左 :富貴市場四樓的天花板水泥掉落,鋼筋垂到地面,地板上都是水泥塊。[攝影者:柯德桂]
圖右 :志工陳泰裕(右一)、陳美月(右二)、莊碧霞聽里長說明協助案家搬遷的進度。[攝影者:柯德桂]

圖左 :案家搬進的租屋處,環境清幽,床鋪旁有小桌子、椅子。[攝影者:柯德桂]
圖右 :志工陳泰裕將補助款交給案家,獻上最深的祝福。[攝影者:柯德桂]
圖左 :志工們在案家入厝這一天,忙著為他們佈置新家。[攝影者:柯德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