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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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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全球新聞、活動 臺灣 南投 堅持走對的路——緬懷黃麗霞師姊

堅持走對的路——緬懷黃麗霞師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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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來與癌症共處,終究不敵病魔,2022年11月20日黃麗霞走了,告別了她熱愛的慈濟。她的離開雖然竹山區志工有點心理準備,早在11月12日就為她舉辦生前感恩祝福會,但失去這麼一位人人敬愛的家人,法親們 還是萬般不捨。

◎父親往生 牽起學佛因緣

黃麗霞一九五四年出生在鹿港小鎮,八個小孩中排行老二。小時候,在臺鐵當搬運工的父親經常出入醫院,十口之家的生計重擔落在母親的肩上。貼心的她為了減輕媽媽的負擔,小學五年級時就去紙盒工廠打工。

小學畢業後,工作賺錢成了她的日常。兩度北上工作,但終究忍受不了想家的煎熬,又回到家鄉工作。

無奈,二十歲那年,五十二歲的父親離開了人世,一家人悲痛不已。母親日日以淚洗面,朋友看了不捨,帶她到彰化白雲寺請法師開示,師父勸勉她心不會那麼苦,孩子還需要她的照顧,師父的慰勉給了她心靈的力量與寄託,以後白雲寺有法會、打佛七、朝山、做福田,她都會參加,黃麗霞只要有空也都會陪伴媽媽同行,因此也牽起她接觸佛法的因緣。

姻緣一線牽,二十二歲的黃麗霞嫁為人婦,展開另一段新的人生。夫家住在竹山大坑,是「做山」的人家,她找到竹籤工廠的工作。只是,先生收工後喜歡到朋友家聊天、打牌,規勸無效,深深困擾著黃麗霞。

雖然嫁到了竹山,但每當白雲寺有活動,母親還是會打電話邀她。參加白雲寺活動,黃麗霞的內心總能感受到一分平靜與喜悅,也是她拋開煩憂的一劑療方。

有一天,媽媽打電話來邀她,卻不是白雲寺的活動:「我在廣播裡聽到花蓮慈濟功德會的師父說要蓋醫院,我們一起來護持。」黃麗霞聽了,立即附和:「好啊!」只是,母女倆雖然有心卻找不到捐助管道,只得作罷。

◎兼顧志業 轉換工作跑道

日升月落,春去秋來,家裡添了三個孩子。1988年,夫妻考量住家已老舊,孩子漸漸長大,空間顯得不足,於是搬家到竹山街上。

住在街上交通方便,黃麗霞興起親近佛法的念頭,打聽到明善寺星期天有念佛共修,竹山佛教蓮社在星期五也借明善寺共修,她欣然前往,浸潤在佛法中,黃麗霞感到心靈豐實。

年底時,佛教蓮社社長告訴共修學員,大家所繳的會費,一部分交將給師父支付水電費,剩餘款項將捐給慈濟。聽到「慈濟」,黃麗霞眼睛一亮,她猜想學員當中必定有慈濟人。共修一結束,她趕緊去問社長,就這樣認識了慈濟志工陳淑媛,十年前想要護持慈濟的願望,終於實現。

加入慈濟會員後,每個月農曆初二,黃麗霞就跟著陳淑媛到臺中分會聆聽上人開示。看到上人,黃麗霞有說不出的歡喜,她心裡很篤定:「既然找到了師父,就要認真做慈濟。」

她的工作是論件計酬,所以只要工作量較少時,她便打電話詢問訪視志工有沒有要去看個案,主動尋找做慈濟的機會。

眼見一輩子都在山上打拚的公公,八十歲退休之後,智力漸漸退化,讓黃麗霞體會生命無常,應該把握健康的時候多付出,於是在1995年受證委員。

隔年,賀伯颱風重創南投,水里鄉、信義鄉、鹿谷鄉山洪爆發,許多人慘遭活埋。慈濟在水里消防隊成立香積站,煮熱食供應救災人員及災民,黃麗霞很想天天去幫忙,卻礙於工作,只能參與半天時間,不免感到遺憾。她想,既然要做慈濟,應該找個可以兼顧生計與志業的工作。因緣湊巧,在做居家清潔的堂嫂找她幫忙,她發現這個工作時間較有彈性,於是轉換跑道。

◎意外風波 慈濟路遭阻礙

天災接續降臨南投,1999年發生集集大地震,竹山地區受災嚴重,單單玉山新城社區就奪走四十條人命,一大早,黃麗霞和志工們前往災區關懷家屬。次日,展開物資發放,高雄、臺南、新竹的志工也紛紛前來支援,發放持續了一週。

所有的物資,包括睡袋、棉被、礦泉水等等,就擺放在組長林怡伶的家中。眾人協助將物資搬到車上,黃麗霞也邀先生來幫忙。原本社區的志工都會穿上志工背心,以資識別,但當天背心不足,所以黃麗霞的先生就沒有穿背心。

一位來自外地的志工看到他,就問在地志工:「那個人沒有穿背心,為什麼在搬東西?」在地志工回應:「他是我們一位師姊的先生。」黃麗霞的先生聽見了,覺得好心來幫忙卻被質疑,早已不是滋味,不料,又有人問起,他便憤而離開。

這意外的插曲,讓黃麗霞原本平順的慈濟路,猶如遭逢土石流,前進的路變得崎嶇難行。先生不但反對她做慈濟,甚至不讓她去參加念佛共修。這可讓黃麗霞傷透腦筋,但為了家庭的和諧,她只好讓步。

只是,黃麗霞實在太愛學佛、太愛做慈濟了,後來她想出了權宜之計,藉口有事外出,然後偷偷帶著制服出門。

有一次,她料想先生會很晚才回家,便帶著大兒子到明善寺共修,沒想到九點半回到家時,鐵門已被拉下。有家歸不得,她只好帶著兒子到姑媽家借宿。「我又沒有做壞事,竟然這樣對我,而他自己想出門就出門,太不講理了!」黃麗霞以冷戰來抗議。

◎學會吞忍 換來心靈平靜

先生愛賭,黃麗霞擔心他缺錢時會動房子的主意,所以把所有權狀收藏起來。豈知,有一天先生對她說:「妳拿名下那棟房子去借五十萬讓我還賭債,這樣我才能夠安心工作。妳放心,這筆貸款我會還的。」她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那一夜她輾轉反側,「要相信他嗎?」思前想後:「為了這個家,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萬萬沒想到,先生竟然食言,黃麗霞也無可奈何,「只怪自己心太軟了!」為了保住房子,她只得拚命接工作,還清貸款。她告訴自己,「一丈之內是丈夫,一丈之外就馬馬虎虎,我自己把孩子帶好就好。」

考驗一關又一關,先生又開口跟她談條件:「如果妳不去念佛、不做慈濟,我就不去賭博。」黃麗霞心想:「我讓步,你也沒有改變,我為什麼要一直為了你而改變自己?我不做慈濟,就失去成長的機會,吃虧的還是我自己啊!」於是她堅決地回應:「我不可能不做慈濟,你顧好你自己,不要給家裡添麻煩就好。」

眼見無法讓黃麗霞不做慈濟,她先生提出離婚,她決然告訴先生:「不可能!」以前她不願離婚只因孩子還小,擔心影響他們的心靈,現在是考慮到婆婆。

她記得,那天婆婆中風跌倒時,她請先生載婆婆去醫院檢查是否受傷,先生卻不肯,她只好打電話叫兒子回來載。可是他的朋友酒醉人不舒服,叫他載去醫院,他卻可以載去又載回。在他的心中,朋友比家人還重要,一旦離婚,誰來照顧婆婆呢?

面對婚姻中的逆境,她從一味地忍耐,漸漸學會放下。「只有『忍』的功夫還不夠,還要能吞下、消化掉才行。」上人說的話她做到了,換來心靈的平靜。

◎精進聞法 勇於承擔幹部

黃麗霞認真做慈濟,也勇於承擔幹部,從2000年接慈育幹事開始,然後醫療、福田、協力組長、互愛組長,她也都兼任交通幹事,對外參加大型活動就要調度車輛,總是忙著打電話找人開車。

2014年7月,竹山聯絡處正式啟用,終於有了可以舉辦活動及共修場地。8月,聯絡處隨即加入「晨鐘起,薰法香」共修,聆聽上人講演《靜思妙蓮華》,黃麗霞也加入聞法的行列。每當四點多出門時,經常看到路旁有人等著坐車去採茶,她深感自己很幸福,可以薰法香後再去工作,因此倍加珍惜,天天報到,風雨無阻。

但連線聞法,需要有人開機,起初有四位志工輪流負責,但有時開機的人無法準時來到,黃麗霞就得打電話求助。她想,求人不如求己,於是向人請教,剛好她正在就讀國中夜校,接觸到英文和電腦,也就學會了開機。

每天聞法,遇到逆境時,就用上人的法來對治,黃麗霞覺得就像充電一樣,滿心歡喜。聽到上人講「窮子喻」,窮子逃離富宅,在外流離五十載,她自我警惕:「明師難遇,我不要當那個捨父逃逝的貧窮子,我一定要跟緊上人。」薰法香結束,她還會留下來打掃環境,把握時間付出。

2016年黃麗霞接下和氣組長重任,她抱持著「我現在身體健康,能做就趕快做。」舉辦活動,她總是走在最前,做到最後。面對再難的任務,她從不推拖,特別是大型活動的人力需求,竹山志工較少,要找到所需的人數不容易,但她總是盡力而為。所幸,即使人力不足,慈濟人分區不分心,最後都能互相補位,圓滿任務。

四年的承擔,有時也會招來辦事不力的責怪,她並不辯解當中的困難,當下委屈落淚,一轉頭她擦掉淚水,用微笑面對大家,但求事事能夠圓滿,「吞忍」是她早已練就的能耐。

擔任了二十多年的幹部,黃麗霞體悟到每一項承擔都是一種學習與成長。過去她因為口才笨拙而自卑,總是不敢與人打交道。但身為幹部,為了負起「傳法」使命,她勇於說自己所做、所聽到的法,漸漸地,面對大眾可以侃侃而談。

她也經常勉勵幹部,接下職務,就要拿出信心、毅力、勇氣。師父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方向不要偏差,對的事情要堅持下去,才不會浪費我們的人生。

◎病魔來襲 處逆境因緣觀

付出的歲月,日日充實,無常卻悄悄來叩門。2020年11月,在排練歲末祝福經藏演繹期間,黃麗霞出現一些感冒症狀,吃了藥卻不見改善,漸漸聲音也沙啞了,志工們催她趕緊去檢查,她卻想等歲末祝福結束再說,要好的法親劉綿和黃素玫,硬是到家載她去搭醫院的接駁車,她才乖乖就醫。

豈料,檢查結果竟是肺腺癌第四期,已轉移至頭部、骨頭、肝臟。使用標靶藥物治療後,出現嘴破、長皮疹、身體癢等副作用。半年後超音波檢查,肺及頭部的腫瘤已經縮小,但是肝的腫瘤反而變大,所幸改服第三代標靶藥,病情有所改善。

精進付出,依然罹癌,黃麗霞並沒有怨天尤人,她慶幸有聽上人的法,知道凡事不離因緣果報,「前腳走,後腳放」,依然用歡喜心過每一天。

即使有病在身,體力許可時,黃麗霞還是照常參與慈濟活動,也照常工作,還好因為新冠肺炎疫情,客戶減少,減輕體力上的負荷。她的生活作息唯一改變,就是謹遵醫囑,把運動當作每天必要的功課,讓她擁有難得的悠閒時光。

◎自度度人 此生無憾無悔

沒想到,2022年10月底黃麗霞感染新冠肺炎,病情急轉直下,11月初住進大林慈濟醫院心蓮病房,接受安寧緩和醫療。

得知她的病情不樂觀,為讓無法前往醫院探視的法親家人為她祝福,11月12日,竹山區志工在竹山聯絡處透過視訊為她舉辦感恩祝福會,近八十位來自竹山、南投、草屯、埔里區志工為她祝福。在心蓮病房裡則有家屬、宗教師、護理師,以及志工劉綿、黃素玫陪伴她。

透過影片,回顧黃麗霞做慈濟的身影,她的臉上總是帶著笑容。「我最讚歎她的就是把媽媽帶到竹山來」,主持的梁明說:「她總是把媽媽照顧得非常好,她對媽媽媽的那種至情至愛,從很多小細節,就可以看得出來。」

接著,志工們把握機會向她道謝、道愛、道歉、道別,並送上誠摯的祝福。大家說好今天不哭的,但心裡知道這恐怕是最後的道別,許多人還是暗暗拭淚。

姚林阿雙是黃麗霞的「小雞」,比黃麗霞還年長,她哽咽地說:「麗霞,我永遠愛妳,妳好像我的媽媽,上人的心靈講座,每一場都帶我去,我很感動。我好想妳,妳有看到我嗎?」黃麗霞微笑點頭。

和氣隊長石添勝回憶起兩人合作四年組隊長當中,經常睡前還為連繫慈濟事通電話;話鋒一轉,他向黃麗霞說抱歉:「很慚愧,妳容忍我的急性子,造成妳很大的壓力;而我從妳的身上學到韌性、包容,這是我所欠缺的。」

陪伴在心蓮病房的劉綿,也是黃麗霞的「小雞」,她說:「從我認識麗霞師姊到現在已經三十年了,她的身影就是任勞任怨,不管對家庭還是慈濟的勤務,她都是一路做到底,無怨無悔,內心堅定。她每次都會對大家說:『做就對了,聽上人的話就對了。』」

「我在慈濟,麗霞師姊把我的手牽得很緊。」黃素玫接著說:「麗霞師姊是我生命中的大貴人,一路走來都是麗霞師姊陪伴我,當我起了煩惱心,她就會說:『上人的法讓我們依靠不用怕,走過不要留在心上,那個都是考驗。』」

靜思精舍德杭師父及德惇師父,在臺中參加歲末祝福無法蒞臨,預錄了影片給予祝福:「麗霞師姊這一輩子結了很多的好緣,希望師姊能夠帶著這個福業,乘願再來!」

螢幕上,黃麗霞聽到法親對她的感恩與祝福,時而露出了笑容,時而閉目。即使聲音微弱,她仍殷殷叮囑要緊跟上人,把握生命做慈濟。

一旦找到人生方向,黃麗霞堅定不移,近三十年的慈濟路,踏實付出,自度度人,立下人品典範,她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志工們心中。雖然她走了,但大家相信,她一定會乘願再來。

圖左 :黃麗霞參加《慈悲三昧水懺》經藏演繹,體會唯有法水能夠洗滌無明煩惱。[攝影者:林函螢]
圖右 :黃麗霞(右一)勉勵志工們,找到了人生方向,就要緊跟上人,把握生命做慈濟。[攝影者:林銘鋒]

圖左 :黃麗霞為了方便做慈濟,轉換為較有彈性的居家清掃工作,兼顧家業與志業。[攝影者:張玉慧]
圖右 :黃麗霞(前排右一) 參加《藥師經》共修,虔誠禮拜。[攝影者:彭國修]

圖左 :黃麗霞(右)承擔二十多年的幹部,甚至身兼二職,2016年和石添勝(左)搭檔挑起和氣組隊長重任,她體悟到每一項承擔都是一種學習與成長。[攝影者:吳敏瑜]
圖右 :黃麗霞和志工們到竹山高中宣導「111世界蔬醒日」活動,邀約大家「一個人、一天素、一起愛地球」,蔬食減碳從一個人、一天素開始,疼惜我們共同僅有的一個地球。[攝影者:慈濟基金會]

圖左 :黃麗霞事母至孝,接母親到竹山奉養。母親節時為媽媽奉茶。[攝影者:慈濟基金會]
圖右 :黃麗霞(左四)以媽媽心呵護竹山慈濟家人,人人無不敬愛她。[攝影者:慈濟基金會]
圖左 :竹山區志工為黃麗霞舉辦生前感恩祝福會,志工們把握機會向她道謝、道愛、道歉、道別,姚林阿雙(中)上臺道愛,哽咽落淚。[攝影者:吳敏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