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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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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悟因緣造作 高麗娜藉佛法解開心的苦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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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是我人生最難熬的時候,面對種種挫折與困難,現在想起來我還是會很難過而且會哽咽,那是前輩子種不好的因,這輩子才會承受這種果報。」

◎老父病來磨 難捨親情勤奔走

假日的午後,雨,趨走了不少盛夏的 悶熱,高麗娜的手中抱著父親的晚餐和日常用品與許國基共乘一輛機車,從宜蘭市騎了十多公里路後,彎進了礁溪溫泉區大圳溝邊的小路,機車還沒熄火,高麗娜才跨下車就大聲叫著:「お父さん(爸爸) 開門喔!」等了許久還沒開門,擔心著獨居的老父親日漸衰弱的身體,會不會發生什麼狀況?

終於屋內傳來蹣跚的腳步聲,慢慢的往門邊移過來,打開門的那一刻,高麗娜和許國基同時笑了:「阿爸,阮來了!」

對於高麗娜來說,許國基已經超越了做女婿應盡的責任,父親近年不只身體機能退化,心智更退化到無法自理生活,從那時候開始,許國基就擔下了照顧老丈人的責任,不論是頂著暑夏的大太陽,或是被凍得直打抖擻的寒冬,宜蘭來到礁溪老家,來回約需一小時,許國基一天至少需要跑二趟,這還不包括為老丈人清洗身上排洩物和陪著用餐、聊天的時間,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了將近三年。

平常的日子,傍晚麗娜下班後就直接到父親住處,這時候許國基才能稍悄喘息,除了為老丈人清洗外,其他工作麗娜會接手,夫妻二人辛勞的奔走,為的是牽掛八十七歲的老父親安危,親情的牽絆讓他們不論晴天、雨天,再忙碌也得抽出時間來張羅著、陪伴著。

◎無緣不成親人 把屎把尿心甘願

每一次踏進屋內,許國基就會牽著老丈人的手慢慢往浴室移動,同時眼睛會掃過地上,看看有沒有排泄物,如果地上乾淨的話,他的心中就會近乎歡呼:「噢!太好了,今天沒有黃金鋪滿地。」

高麗娜的工作則是走進老父親的房裡,拿出換洗的乾淨衣服,還有紙尿褲,只要將衣物放妥,她的雙眼就會被浴室裡二個男人的對話給懾住了:「阿爸,水會不會太熱,我要幫您洗頭,您的頭要低低,才不會淋到眼睛。」看著結締38年的丈夫為老父親洗澡的畫面,話在喉間,眼眶紅了,眼淚撲簌簌的流下來。

好不容易,梳洗乾淨了,午餐用好,二人陪老父親聊天,這樣例行的工作在每一天重複的進行著。不善長表達內心的感情,但是丈夫對父親無怨的付出,麗娜感恩在心:「如果沒有他,爸爸那麼高壯,我一個女人不知道怎麼辦!」老人家退化快速得令人意外,剛開始出去會跌倒,再來小便失禁,接著連大便也沒有辦法自己處理,更別談料理三餐了。

◎悔不當初沉溺酒海失良知

只要說起許國,基麗娜的眼淚又不聽使喚,激動的心情,話都說不出來,坐在旁邊的老父親看到女兒哽咽的說著他已經聽不太懂的話,也跟著淌著眼淚、抿著嘴,手握著女兒的手,目不轉睛的看著,想像得出老人家對女兒的依賴。

是什麼原因讓許國基甘願為老丈夫把屎把尿,不離不棄?一天得花半天時間在老丈人身上,他說:「我們在慈濟裡學到的是行孝不能等,一定要拿出來用,不然等於白來人間一趟了。另外,是我父母在世時,師姊很盡心照顧,她用心對我的父母,我也要對她的父母盡孝。」

其實,在許國基的內心深藏著一份不為人知的秘密,今天,他終於坦誠說了出來:「是虧歉,以前太放蕩了,對師姊的傷害很深,我想要彌補遺憾,加倍來報答她對我的容忍,如果不是她的寬容,我現在不知道變成什麼樣的人?」

◎夫妻陌路如住心牢 苦不堪言

許國基任職於公營事業設計部門,與廠商常有聯繫,下班相招喝酒、唱歌,偶有涉及聲色場所,晚上一攤接一攤,天亮了才回家,接著倒頭就睡,醉了就藉口連連,工作也荒廢。

丈夫沒有回家的晚上,麗娜就無法入眠,等著等著,孩子睡了,她就騎著機車,沿著礁溪溫泉暗街的酒家一家一家的找,好在看到站在門口的酒店保鑣就退縮,不然一個女人家跑到酒家找丈夫,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下場?

酒後如魔鬼,這是旁人描述許國基的酒癖,出手大方,給小費不吝嗇,深獲酒店小姐愛戴,一攤一攤的喝,一家接著一家簽帳,麗娜時常要應付來討帳的幫派兄弟,甚至討不到帳點燃一大串鞭炮後揚長而去,三個孩子養成處變不驚的態度,因為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反倒是鄰居對母子四人的安危擔心不已。

婆婆疼惜媳婦,麗娜也將她視為親娘的傾訴丈夫惡行,婆婆執杖棒打兒子的一幕讓她難忘,怎奈許國基懷恨在心,由晚歸變本加厲徹夜不歸,麗娜有苦說不得;有天晚上,騎機車載二個孩子要去探視婆婆,不料發生小車禍,懷孕在身的她和二個孩子就這麼滾倒在地,大肚便便又擔心孩子,叫天天不應,喚地地不靈的痛苦讓她感慨萬千。

◎心牢惟有佛法方可解脫

幸福的家庭被酒毀了,麗娜的心急了,口氣難免也會急,清晨丈夫回家,夫妻吵得左鄰右舍不得不跟著起床,這樣的日子過了多久?麗娜不願再回想,懷有小女兒時,先是婆婆中風,照顧工作應該由兒子輪流照顧,但是許國基總是流連酒味,不見人影,她只能挺著大肚子頂替丈夫的責任。

接著公公也中風,小女兒還小,另外二個孩子也需要媽媽,但是她沒有一句怨言,惟有丈夫的行為令她椎心痛徹,日子要過,孩子要照料,職場的工作態度也不能怠慢,心苦著急著要改變丈夫的行為,但是越是要求,心牢越是緊緊繫住苦。

「當時是我人生最難熬的時候,面對種種挫折與困難,現在想起來我還是會很難過而且會哽咽,那是前輩子種不好的因,這輩子才會承受這種果報。」

◎知因緣 相欠債要甘願還

無意間在雜誌上看到一句:「要改變別人,先改變自己,」她從來沒想到,別人有錯,應該改變的是自己的態度!那時候還沒有認識慈濟,但是她願意改變自己的態度,慢慢調適心態與態度,不會凡事都怨天尤人,雖然與許國基的爭吵少了,但是心依然沒有釋懷。

接著同事給她一本慈濟月刊,一心想結束婚姻搖擺不定的心才安定下來,因為一篇篇無緣大慈的感人故事,一頁頁同體大悲的動人足跡讓她發現:「原來天下之大,不是只有我最苦。」了解因緣,知道與許國基是夫妻相欠債,要甘願還,債才還得完,不甘願下輩子再輪迴一次,那就苦不盡了。

若不是因緣,別人家的太太是先生捧在手心庝著,而她卻得夜夜依門盼夫歸,有時還要忍受言語暴力、醉後拳頭相向,人生沉入谷底,每天背對著人流淚,即使現在回想起來,仍然哽咽不已。

◎把握好因緣 了結惡緣結善緣

住在對面的陳金玉師姊和婆婆吳游阿順時常對她表示關懷,尤其婆婆是一位慈祥的長者,她在兒子、女兒、媳婦、女婿陪伴之下跟著在慈濟做環保,老菩蕯看麗娜每天不快樂的臉,心疼得不知道該怎麼幫忙!於是開始邀請她參加慈濟列車到花蓮靜思精舍參訪,一次、二次拒絕,次數多了,夫妻覺得看到老菩蕯都覺得不好意思了,於是就商量參加一次看看吧!

1998年那一趟慈濟列車不只是一趟心靈之旅,更將二人載向新的人生旅程,迎向美善境地。

說來不可思議,精舎之旅回來後,許國基就跟隨著羅長春師兄在宜蘭縣內到處載回收,當時宜蘭區環保回收站只有礁溪一個點,而且是向礁溪火車站租借,就在火車站旁小小的地方,羅長春做起事來不含糊,當天工作一定要完成才會休息,許國基跟著他一車接著一車來來往往,有了環保要忙,他漸漸遠離酒友,只是酒肉朋友多得讓他連轉身都有人認得。

有一次在車上堆疉紙箱時,被路過的小姐認出,不可思議的大聲叫喊:「三八阿基啊,您也會做回收,看不出喔!」

過去是妄想,不可沈溺;未來無法掌控,因為無常不可測,惟有把握現在,踏實過分秒,這是高麗娜接受證嚴上人諄諄教誨後的體悟。

◎在佛法中找到心路

現在夫妻二人每星期的回收日,即使上班再累,老父親照顧依舊,回到家匆匆換下衣服,就共乘機車就趕往嵐峰路回收站,18年不改其志,因為這是證嚴上人提倡減輕地球負擔的方法,再累也要承擔。

除了環保回收,麗娜負責慈善訪視已經十三年,最多時個案多達二十一件,每天奔走在個案與個案間,沒有休息的為貧困家庭想方設法,解決生活困境,常常下班回到家,轉身提著生活用品就到照顧戶家中,這麼多年來她已經將訪視關懷視為停不下來的工作,她說:「只要我走得動,我就不放棄個案關懷,因為只有走進他們的心中,才有可能讓他們走出困窘的心牢與生活。」

◎在佛法中找到心路

被推薦幹部就承擔,回歸協力就配合,這是高麗娜做慈濟的原則,也是她堅守菩提大道直的態度,盡本分,隨力付出。每天清晨在上人座前薰法香,得到的法應用在起心、在動念、在身行,少了習氣、多了智慧,了解「罪無自性,從因緣生,顛倒而有;既從因緣而生,亦從因緣而滅。」有佛法、心中自有分寸。

因為慈濟,才有機會學習謙卑,因為慈濟才了解佛法好用在日常生活中,不致終日惡言相向,因為慈濟,許國基看到老婆無怨無悔的為他付出,挽回了瀕臨崩裂的家庭,因為慈濟,她發現自己原來也能夠發揮做好事的能力,心境轉了,命就轉,步履踏實在人生路,方向明確,信念不偏,高麗娜的心裏還有一個願,退休了,夫妻二人攜手悠遊於四大志業八大法印的慈濟世界,任由身自在、心安然不退轉。

過去身陷苦牢中,不得出離,現在回想,都是逆增上緣:「如果沒有慈濟,我今天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感恩在我人生路上有機會學佛、行菩薩道,還有改變我的不正確的觀念。」惟有惡緣滅,善緣才能生,歷經一番寒徹骨,慈濟,讓高麗娜掙脫了生命幽谷,人生正綻放著撲鼻的芳香。

圖左 :許國基無怨無悔的照顧老丈人,他是以回饋的心回報麗娜用心孝順公婆外,更因為麗娜寬容他過去自顧悠遊於酒海,若不是老婆守住家庭與孩子,今天這個家庭肯定支離破碎,自己也不知道流落何處了。[攝影者:楊振風]
圖右 :父親對高麗娜的依賴超乎於兒子,愛屋及烏對女婿這個半子更是信任,願意赤裸讓女婿洗澡就令人感到驚訝,這是長久以來夫妻二人用心照顧,不離不棄所得到的。[攝影者:楊振風]
圖左 :夫妻同行慈善訪視,對於一般夫妻家庭有著相輔相成的膚慰效果。[攝影者:廖月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