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裡 病船師只要佛心鍋

2012-06-12   | 袁亞棋
慈蒂(左一)與志工們,帶來了大米及物資供應恬貝妮(左三)的社區孤兒供食點,還包括兩株辣木。(攝影者:朱恆民 地點:德本統格 日期:2012/03/18)
追溯起恬貝妮‧藍賈(Thembeni Langa)加入慈濟的故事,是一篇慈濟大愛的傳奇。

3月18日,慈濟志工從史賓果(Isipingo)出發,要由南跨北,前往七十公里外的城鎮—統格(Tongaat),探訪一對堅強的菩薩道侶:恬貝妮與她的先生庫雷卡尼‧藍賈(Khulekani Langa)。

人間菩薩典範—恬貝妮

在2006年某日,恬貝妮工作返家的途中,不幸地被四、五位結夥打劫的男士強暴,不幸染上愛滋病。當時恬貝妮已懷有未婚夫庫雷卡尼的第二個孩子,兩人也正準備論及婚嫁;然而庫雷卡尼的家人認為恬貝妮的遭遇讓家族蒙羞,對恬貝妮又產生二度且難以抹滅的傷害,好在未婚夫善解陪伴,在種種排擠阻力下,堅持完婚。同年,恬貝妮也在親友冷眼漠視的情況下,獨自生下了註定是愛滋寶寶的孩子。

禍不單行,2007年一場巴士車禍重傷了恬貝妮下半身,她成為了癱軟在床上無法行走的殘疾人。接連苦難考驗生命的意志力,恬貝妮灰心了,萌生念頭想結束自己悲慘的人生,才不會成為家人的負擔累贅。然而天無絕人之路,無意間,她聽到廣播電台慈濟志工的分享,徬徨無助的她即時call in到了電台,與慈濟志工對話、傾訴……

當時本土志工慈蒂得知消息,就搭著巴士四處去尋找素昧平生的恬貝妮,挽救絕望的生命。兩人會面後,志工們真誠無私的關懷,深深打動恬貝妮,開始展開復建,又重新站了起來,還與先生倆人一同穿上了慈濟志工服,成為了堅毅的人間菩薩。

考驗結束了嗎?

2010年的一個深夜裡,電線走火引發熊熊烈焰,不及撲滅的惡火濃煙,無情的把恬貝妮家當全部吞噬,餘燼之後,只剩一家人相擁而泣的身影。

志工JabuCele混泥補丁的土房,戶外大樹下是慈濟愛灑道場,亦是社區孤兒們的供食食堂。(攝影者:朱恆民 地點:德本統格 日期:2012/03/18)
火災後,潘明水與志工們趕緊帶著一些急用物資探訪恬貝妮,包括毛毯、食物、罐頭及兩口鍋子。但恬貝妮竟又主動向潘師兄開口:「能不能再多給我五、六個鍋子?」

一向嚴謹的潘明水心中起疑:「難道恬貝妮心中有了貪念?」沒想到恬貝妮接著說:「因為社區裡的孤兒還是需要有人供食,家具都被燒完了,鍋子太不夠用……」

潘明水當下慚愧得無以復加,又不捨恬貝妮都已窘困到一無所有,怎麼還依然能捨己忘我,心繫他人悲苦?潘明水自問:「這難道不是佛心嗎?」

從南到北的法親之愛

今年初,聽說恬貝妮又病了,法親們期待著再去探探她。

大家的車子由史賓果上了高速公路,四十分鐘後,交流道左轉直下,往背離幹道的方向前行,四周景物不斷換移,從空心磚房到土房,再出木板房,接著鐵皮違章等建物毫無秩序混雜地出現,告示著眾人已深入了祖魯社區。本土志工們胸有成竹,在沒有章法的道路迷宮中,指引著車輛左彎右繞,不久告知:「恬貝妮的家到了!」

下了車,一間焦黑、破敗、殘瓦的火燒屋矗立眼前,「恬貝妮住在這裡,還好嗎?」慈蒂師姊師姊搖了搖頭,志工心裡一沉。

慈蒂手一抬,指著另一個方向,指引著大家走下了山坡,一間看似新砌的空心磚房,灰白的水泥痕尚未乾透,門口兩鼎炊煙與熱氣散溢的大鐵鍋,一群小不點的孩子們聚集。一位身穿灰衣志工服的婦女,正要將剛洗好的衣物晾掛於門前的鐵絲線上。

志工黃淳楷走在隊伍最前頭,毫無猶豫一個箭步上前,給了婦女大大的擁抱,一個熟悉的面容轉過頭,洋溢著笑容對所有人熱情招手,那真的是恬貝妮!

大火後的困頓與轉折

大家接二連三地上前擁抱,忙不迭地問:「恬貝妮,妳好不好啊?」接下來,恬貝妮與庫雷卡尼為大家細述了,自從2010年那一場大火之後的一切困頓與轉折。

一位高齡95歲的老奶奶,因為跌倒,無法走路了,本土小志工們與新芽助學生環繞著她,輕輕地按摩。(攝影者:朱恆民 地點:德本統格 日期:2012/03/18)
惡火夜襲,一切搶救不及,家燒光了,這段時間恬貝妮一家人只好暫居娘家。庫雷卡尼在老闆出面擔保下,向銀行申請貸款,借得一筆資金,重建家園。庫雷卡尼略懂建築,又有些經驗在身,由購材到施工,親手將一包包水泥敷成平穩地基、一塊塊磚砌成厚實的牆,庫雷卡尼也一釘一槌搭起屋梁、屋頂。一個大男人的擔當,重新搭起了一個家。

貸款,成了每個月定期的壓力,孩子的學費、一家人的衣食住行,樣樣得張羅,只靠庫雷卡尼的薪水是不夠的,恬貝妮必須得幫助家計。於是她參加的政府的職業培訓,做些裁縫與烹飪的零工,分擔著先生的壓力。

另外,潘明水的鄰居,一位善心白人女士,因聽聞恬貝妮的遭遇與故事,發心的在親友間勸募各項二手家具,床、櫥櫃、桌椅、家電等,並自掏腰包的包辦所需運輸,讓這一無所有的家,充備所需,重新運轉起了基本生活機能。

走入了庫雷卡尼原地重建的新家,內部打點得井然有序,看得出女主人的殷勤慧心,更感動的是,恬貝妮還收養了三位孤兒於家中,視為己出。這段期間,即使沒錢、沒家,庫雷卡尼至始至終全力護持著心愛的太太做慈濟;夫妻倆一條心,艱難中咬緊牙關,一家七口,苦到底,也依然撐過來了。

貧民窟灑愛

隨著恬貝妮的帶領,大家來到了社區志工Jabu Cele的家——這是一間用木條、碎石、泥巴硬糊起來的土房,坑坑洞洞、又小又矮,頗不堪的家境。

在南非,像這樣的黑人社區,家家戶戶多是使用插卡式電表,有錢時購買儲值,幾十塊或一百塊,家裡就有電用;沒錢時,也就無電可用了。

今天Jabu Cele的家就沒電了,於是志工們打開筆記型電腦,在戶外一棵大樹下的蔭涼空間,擺上兩張板凳,展開一場貧民窟內的「慈濟愛灑」,小孩子趣味地緊湊在電腦旁,婦女們則站著一旁聆聽。

身為統格(Tongaat)地區第一顆慈濟種子,如今亦承擔協力組長的恬貝妮師姊,與社區志工們合照。(攝影者:朱恆民 地點:德本統格 日期:2012/03/18)
又到了幾位照顧戶家中拜訪,其中一位高齡九十五歲的老奶奶,因為跌倒無法走路,本土小志工們與新芽助學生環繞著她,輕輕地按摩。老奶奶哼起了歌:「我的淚水乾了,我很開心,因為主與我同在。」

「朋友們,你要去天堂嗎?你要和我一起去天堂嗎?」唱著唱著,老奶奶的眼眶滲下感動的淚水。慈蒂明白老奶奶的歌聲是抒發內心的孤老悲傷,便安慰著說:「奶奶,不用擔心,慈濟教我們,天堂就在我們的心中,我們也都是您的家人喔!」

一群深信大愛的在地菩薩

幾位同行的社區志工幾乎都是透過恬貝妮的接引,陸續了解慈濟、投入慈濟,她們說:「恬貝妮教會我們慈濟大愛,這裡老的病苦、小的無助,純粹一念不捨之心而已。」

其實志工們自己也從未脫離貧苦,卻已經能幫助別人。恬貝妮與五、六位志工,端出已忙了整個早上的兩鐵鍋熱食,一碗碗分裝給所有的孩子們享用。

陽光下的盈溢笑靨的恬貝妮,奮力舀動鍋鏟,招呼著孩子們來用餐,額頭髮稍邊際汗水晶瑩,閃耀著這一位苦難試煉過的人間菩薩。愛滋病,如同一顆繫在恬貝妮身上的不定時炸彈,下一波的未知何時再度考驗還不知道,但現在的恬貝妮笑著說:「放下過去,努力向前,就會看見希望。【更多內容,請參閱慈濟全球社區網

(文:袁亞棋 南非德本報導 2012/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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