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教生死相許

2009-05-11   | 王本榮
2002年5月26日,開創性的大體模擬手術教學在慈大解剖學科老師與外科系醫師的通力合作下,劃下了歷史的第一刀,同時也揭開了解剖教學史的新頁。醫學系七年級的同學們在畢業成為獨當一面的醫師之前,由於大體老師的捨身,得以豐潤慈悲濟世的本懷,同時也增長了救人的技能與信心。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慈濟菩薩們在證嚴上人的感召下,用生命做慈濟,隨著四大志業、八大腳步的拓展,上天下地,無所不在地以光和熱照亮人間,應驗了《金剛經》「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常在。」而更期於往生後將身體最後的功能,貢獻於醫學教育。如此生死相許的長情大愛,使慈大的解剖學從傳統的醫學與科學教育,昇華成最圓滿的生死教育與人文教育層次。

上個月參加了在陽明大學舉辦的「醫學院校人文通識教學研習會」,一位台北的醫師同仁困惑於所服務醫院地下樓層的兩個方向指標,向左指的是「往生室」,向右指的是「求生梯」;這位同仁強烈質疑,「往生」與「求生」兩個意涵完全不同的「生」同時並列,違反了邏輯思辯與科學精神。我當時的回答是:生與死(living and dying)從自然觀點與宗教觀點本自不同。自然觀點是從生至死(live to die),也就是生老病死、成住壞空本是自然演變;其死是為了生(die for live),亦即死亡後,四大假合的身體消散為大自然的養分,成為生物鏈的一環。而從宗教觀點則是截然相反,其生是為了死(live for die),生存的價值是為了提昇慧命,期待往生後可得永生(基督教),證得涅槃(佛教);其乃是從死至生(dying to live),因宗教認為生死輪迴,報應不爽,鼓勵世人「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兩種觀點各有其建設性意義,道並行而不相悖。而慈大的解剖教學正涵融這兩種觀點的正面價值;生死是一體兩面,將之串聯起來的則是無我的長情大愛。

二階段解剖課程順利推展成功,身為醫學系主任的我有無限感恩。感恩上人創立慈濟世界,感恩大體老師的無言說法,感恩行政及營建同仁的緊密配合,感恩教學同仁在百忙中戮力以赴。曾國藩教授是課程的啟動者,我曾在本校舉辦的教師成長營中,以主持人的身分,如此介紹擔任講者的曾教授:「先代曾國藩訓練湘軍,平定太平天國;今代曾國藩獻身解剖教學,從事從太平間到天國之事。」雖為有感而發,但冥冥中似有天定。

無語良師有如基因的去氧核醣核酸(DNA),經由專業老師扮演的傳訊者核醣核酸(messenger RNA)之媒介,傳承到同學成為能發揮生命功能的蛋白質protein。每個醫學系的蛋白質男孩與蛋白質女孩,成就你們功力的是多麼殊勝的因緣及偉大無私的奉獻!沒有人要求回報,但只有你們秉持所學,不斷發揮功能,體現良能,才能圓滿解剖課程背後無量行願所匯集的終極意涵。

(本文作者現為(2009)慈濟大學校長)

資料來源:取自《無語良師》‧2003/02/01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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